来自 文学资讯 2020-02-03 01:57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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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体的建造开工前,每趟攀上世界屋脊青藏

这年月到处是工地,处处挖,处处建,灰尘风沙满天,一片老房子倒了,不出几个月一栋栋新的水泥钢墙又起来了,原来的城池不够建筑的地需求了,开山劈路找地建,在这一世终于知道了还有雾霾这玩意儿。这人啊,恨不得把地球重新装修一遍,做成一个水泥钢架球。
  所有的建筑开工前,都有一道必备程序,那是从老祖宗那留下来的,就是祭祀。无论即将开始的工程大小,大到高楼长桥,小到平常百姓建房搭舍,都会祭祀。祭品有讲究,一般祭祀用大公鸡,大型的祭祀有用黑公狗啊什么的,活的,现场宰杀。工程越大,祭品个头也就越大,数量就越多。
  王麻子所带的工程队最近分包了个建桥的工程,工程不小。开工那天,包工头杀了条黑公狗,淋漓的狗血洒在钢筋水泥上一道道的,鞭炮铺满了地,放眼望去满眼通红。这天王麻子有点不走运,被鞭炮炸伤了耳朵,聋倒没聋,就是削了块耳朵皮,鲜血直流。包工头气得踹了他一脚。踹归踹,同村的还是赔了两千块。王麻子也由大工变小工,留在沙地装沙了。
  过了一个月,桥基做得差不多,要浇筑桥柱了,桥柱先用钢筋扎成圈,周围用板围住抽干水,再往中倒石子水泥浆,待柱干透就成了。怪事发生,水泥浇下去不成形,全漏了,灌注了好几车,没一个成形的。明事的知道咋回事,跟包工头一嘀咕,包工头让王麻子去旁边村子买条黑狗来,要壮的,成年的。王麻子窜到旁边村子里溜了一圈,想像上次一样偷一条。王麻子本名没人知道,反正一脸麻,心眼多得像脸上的斑点一样多。他心想:能偷条狗何必去花钱,这落下的钱够两天大工的工钱了。
  黑狗吃了带酒的猪头肉,晕晕乎乎的被人一脚踹下去,在水泥里翻了两下,还没叫出声就被继续倾泄而下的水泥埋住了。底柱成形,慢慢往上加,一条桥柱就成了。桥就可以往前架了。
  眼看桥架了快一半,又出事了。王麻子这天没起床就被包工头叫着赶紧去找黑狗。王麻子这次没偷,买了两条,其中有条半大拉子的。可是这狗丢下去,柱子还是浇不起,水一样的就散开了。包工头脸都黑得像锅底。
  去请教老师傅,那些干了一辈子工程的人,见多识广,什么风浪没见过,听了去请教的人说了情况,默了半晌:这估摸着是要有灵性的。
  王麻子听说后找到包工头:五千块,我给你找一有灵性的来。包工头说:弄来就给。三天后,王麻子牵了一只猴子。大伙围着看稀奇,这玩意儿除了在动物园,别的地方很少见了。都是民工,谁还有闲钱工夫去动物园看猴子。王麻子笑眯眯对包工头说:人是猴子变的,这家伙仅比人差一点,这世上除了人,恐怕就它最有灵性了。
  包工头这才想起王麻子家是耍猴的。猴子不好训,猴被抓住后先饿上三天,然后将一只鸡从猴子头上直接拧断脖子,让血从猴子头上淋下,猴子镇住了,也就好训了。
  但王麻子多年没耍猴子了,这次居然还能抓只猴子来。
  这猴子不像狗,灌点酒晕乎了一脚踹下去就行了。祭品不能捆绑,不能让它明白危险,否则产生怨气祭品就没用了。王麻子带来的猴子,自然让王麻子搞定。
  王麻子先是灌了点酒给猴子,但是猴子酒量好,你想踹它,它顺着往上爬。那边上围的人也多,猴子搔首弄姿就是不晕乎,把围观的人逗得哈哈大笑。乐归乐,笑归笑,这桥墩浇不了工程就停滞不前,停一天工就是一天的白白支出,那都是钱啊。包工头给王麻子下命令,必须明天解决。
  王麻子天麻麻亮把猴子带到桥柱旁,在要倒柱子的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膜,上面甩了几节粗麻绳,重要的是中间有只香蕉,当然这一切不会当着猴子面做,是王麻子连夜弄好的。猴子一天没吃,看见香蕉两眼放光,一跃而起直扑香蕉,连蕉带猴翻下,旁边打浆的迅速将水泥倒下,桥柱缓缓成形。
  这桥工程进度老受阻,包工头火大,嘴上长了一溜子水泡。请了老师傅出山来,老师傅看了看,背着人对包工头说:这桥怕是要大祭。
  王麻子回村带来了个人,叫赵憨子,憨子娘生他时难产,憋了气,憨子生下来没哭,憨子娘大出血走了,留下憨子,憨子二十来岁的只会憨憨的笑,村子人逗憨子:憨子,去把村头的石磨搬到王寡妇床上去。憨子使蛮劲真搬了,惹得王寡妇破口大骂,憨子不恼只会憨憨的笑。憨子吃百家饭长大。麻子说带憨子来工地帮忙,挣个饭口钱。
  憨子劲大不知苦累,叫干啥就干啥,王麻子带着憨子扎钢筋,麻子说要赶工期,午饭就和憨子在桥上吃。桥上人少,太阳很好,麻子招呼憨子:憨子,来,你劲大,你下去把那个铁丝扭紧点。赵憨子探着头看:“哪呢哪呢?这,这,就这……”憨子没站稳一头栽了下去。
  王麻子跟包工头说不扎钢筋了,心瘆得慌。不仅如此,连桥上都上得少了。桥建得差不多了,麻子正缠着包工头:“钱啥时候给?这工程快完了。”
  “给给给,工程款结了就给。”包工头很不耐烦,甩开麻子。
  王麻子也不恼怒,冲着包工头的背影喊道:“嘿嘿,那事可不好干啊。”
  包工头头也没回就走了,也许是见着心烦,麻子的工作让别人安排的,让他把桥面上的杂物收拾下。桥上有很多没用的钢筋尾巴,收尾这事麻子喜欢,这没用的钢筋收起来不少呢。
  “也就是同村,”王麻子心想,“别人想都想不来的好事,对了,按理他还得叫我声叔呢。”
  桥是从两头往中间修,修到中间一合并,连接上就完成了。前面估计在做对接的工程,剩下不多的人在干活,有人招呼麻子:“麻子,把钢筋头卖了晚上喝酒去。”
  麻子笑笑:“喝个球球。”“麻子攒钱要讨媳妇呢。”
  旁边有人接话:“麻子,你那点钱只够讨个寡妇吧。”
  人群中爆发笑声,麻子搓着手:“嘿嘿,你才讨寡妇呢。”心想包工头那还有五万块没给呢,老子回去要讨个黄花闺女的!这话没出口,包工头不让说的。
  麻子没事坐在边上看别人扎钢筋笼子,有个新手左右搞不好,搭伙做事的火大,一个劲咒爹骂娘。
  新手看见麻子笑:“笑个球,你干好你做个我看看。”
  “哼,爷不吹的,手艺比你强多了。”
  “不吹牛,你就一吹牛上天的种,来啊,扎个我看看!”
  麻子性子起:“等下扎好了叫我爷。”
  “爷就爷!下来,龟孙子!”
  麻子扎了个漂亮的铁丝结,还特意弯了个花:“来叫——”麻子抬头,水泥倾泄而下……
  桥建好了,市长第一个开车通过,人声沸腾,鞭炮齐响,电视台的记者跑来窜去,捕捉领导的一举一动:“大桥建成了,两岸交通方便了,大桥不仅带来了便利,也带动了经济!”大家鼓掌。
  工程完成了,包工头带着去下一个工地,人群中没有麻子,只有桥头一块小石碑,上面刻着赵憨子和王麻子的名字,石碑很小,很快被荒草淹没……   

每次攀上世界屋脊青藏高原,我都会有一种抵达天空的虚幻感觉,双脚一下子变成翅膀似的。同时也真真切切地生发一种心满意足的自豪。我当然清楚,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在这个高度上踩碎了白云,可我仍然要炫耀一番:这时候你平视四周,比站在地面仰望天空,似乎更高、更空、更深。是存在的空,是大中的小,惟我真的还是我自己。这时我多么想把自己揉进云里去!我再俯视青藏公路,每一辆行进的汽车都变成了蠕动的黑甲虫。我突然觉得太阳像一枚正在渗油的蛋黄,正穿破云层在吃力地下降、移动。我好紧张,太阳分明与我只隔着一朵云,我伸手就能撕下一片阳光装进衣兜。不知什么时候我乘坐太阳云果然降落在了一座桥上——其实我一直就站在桥上,这里的海拔是高,但是我明白主要还不是脚下的高度,而是精神上的。如果你不是精神上向远方眺望,即使真的到了太空,仍然看不远。

楚玛尔河公路桥,长江源头第一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河是重复的,桥也如此。和它近在咫尺的沱沱河桥,被人们誉为江源姊妹桥。楚玛尔河是藏语,意为红水河。“红水”的含义,吉祥如意的佛语。我们有太多的理由相信,从这两条河的浪涛里舀一勺水,会把我们浑身洗涤得比干净还要纯洁。

新世纪之初一个刚刚复苏的春天,我驱车去拉萨途中,特地缩短了跋涉的路程,在楚玛尔河停留三天,解读这座桥。一个时代的到来,都续写出上一个时代的新篇。桥头的斜坡上有一块削磨得光滑平整的石头,上面用红漆刷写着“限速40公里,海拔4460米”。我踩着桥面不硌脚的石子走了几个来回,又钻进桥洞看了又看,既关照它通体的阳光,也察看挤在它石缝间日渐枯萎的不老草。我在桥上站着,不时总有汽车碾过,车轮下的桥面像一幅油画布,卷起又展开。砌在桥上的石子发出或悦耳或刺心的响声,它们组成的交响曲,化解了我因为缺氧给身体带来的负担,使我的生命更加坚固起来。

我的心在清亮的流水里颤抖,轻轻溅落。如果我不能把几十年间我亲历的这桥今天的伟岸与昔日的简陋,展现给未到过青藏高原的朋友,那么就枉跑了上百次世界屋脊。于是,我走上桥头的一座山包,轻声地告诉远方的同志,也告诉太阳:谁拥有楚玛尔河的浪头,谁就是有源头的人!

我有意和桥拉开适当的距离,在桥头找了一个可以通览大桥全景的位置,站静,细瞄。

我的心情异常放松,有一种享受生活的难以言表的舒畅。每个人都有被幸福陶醉的时候,在缺氧的高原也不例外。岸上的草坡刚刚披上茸茸衣裳,瘦了一个冬天的河水也开始变肥,好像躲在太阳里哗啦哗啦的涛声把我浑身冲洗得酥酥的畅爽。河水清亮找不到一点发脾气的模样。我双手背在身后,像农民用踏步丈量地亩一样,从桥这头步到桥那头。我观赏大桥的壮美,找寻创作灵感的触发点。我看到草原和群峰朝远处退去,楚玛尔河从中间流来。远处的河在高处不可涉,更远处的山峰挂在唐古拉山不可登!从站在桥上那一刻开始,我就仿佛进入了一个梦幻世界。这座崭新的公路桥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更显得宏伟、壮美。平日,不管到了什么地方,我总觉得自己的目光和思维有太多的限度,可是站在楚玛尔河大桥上,我顿觉心宽眼阔。因了这座桥,楚玛尔河更像楚玛尔河了!也因为有了这座桥,我们能看到更远方的远方了!

我踏步估量桥长约200多米,加上两头的引桥,长度几乎增加了三分之一。桥面结实宽坦,并行两台汽车也互不干扰。齐至我腰的护栏像窗棂一样规整透亮。八根水泥灌浇的桥柱,双人合抱也难以并接手指,它们岿然稳定地挺立于激流里。残留在立柱上面流水漫过的粘着草屑的印迹,说明也许在昨夜激流就冲刷过它。大地再倾斜多少度,河流再下滑多么深,这座桥都这样不动声色地站立着!因为那桥墩里面睡着一个修桥架桥士兵的身躯……

楚玛尔河公路桥从1954年通车至今,不含修修补补的“小手术”,有记载的大规模改建扩建共四次,每次工程都镂刻着时代变新的印迹。老的皱纹被蒸蒸而上的朝霞淹没。修桥的战士注定是刷新高原面貌的赶路人,江源的冻雪还凝在眉梢,羌塘的寒风又落满了他们的行囊。生活总是被他们点亮,再点亮,而他们一直在凄风冷雪的深夜苦战。楚玛尔河位居被人们称为“生命禁区”的世界屋脊中心地带,年平均气温零下6摄氏度,空气中的含氧量不足海平面的一半。人空着手走路犹如在平原身负50斤的重量。上世纪80年代中期的一年初夏,修建楚玛尔河公路桥的一支部队,顶风含雪驻扎河边,在桥头一块裸露着冰渣的地上撑起了军用帐篷。凛冽的暴风雪怒吼着卷起砂石像一匹野马,肆无忌惮地从空旷的可可西里迅猛而来,沿着楚玛尔河漫无边际地狂奔而去。白天战士们施工时狂风、野寒来添乱,夜里兵们加班它照样偷袭工地。工地上没有消停的日子。那几顶用粗壮的铆钉锲入冻土地固定着的军用帐篷,虽然一直在狂风里东摇西晃,却并不随风离地。环境恶劣只是其一。部队的施工设备和技术还没有完全摆脱肩扛臂拉的重体力劳动,几台推土机和几十台自卸车,外加铁锹、洋镐、小推车和扁担竹筐什么的,都是官兵们必不可少的“常规武器”:“一双手和一条命,自力更生样样行!”

江河源头的暴风雪,千多年来一直那么放肆地暴窜着,千年后也许仍然不会收敛它的蛮横,甚至有时还要陡野三分。不必惧怕。桥梁工地上的火烫炽热准能熔炼它。这是一年中仅有的两个月无霜期,施工的黄金时段,冷月寒星当灯盏,雪花飞舞催人暖。曾记得为了竖起一台钻机架,全连百十号官兵轮番出征。凭体力拼,当然也有智慧巧取。兵们手拉手站在齐腰深的河浪里,围成人墙阻截激流。冰冷的河面落满汗滴,热汗与冰渣相融交汇,河面盛满了暖色。河水以一种新的姿势流淌。高高竖起来的机架,是支撑世界屋脊的擎天柱。兵们的呼吸随着河浪起伏。

恶浪峰上颠,险涡波中埋。

凡是在高原生活过的人,待的时间越久,尤其身负艰辛的任务后,越有一种爱莫能助的虚虚实实的恍惚感,不知道这一刻活着下一刻还能不能呼吸高原缺氧的空气。生命的真实价值就在于每一刻都力争让它抵达精神的霞光。入伍刚满三年的小裴那天晚上加班浇灌混凝土桥桩前,在他托战友把写给妻子的信次日发往家乡时,绝对是对自己的明天充满小心翼翼的渴求。要不他不会主动请缨去执行最艰巨且危险的浇灌水泥桩任务。无情的事实却是,深夜残酷的奇寒冻得他四肢僵冷,体力实在不支,瞬间就滑落到几十米深的水泥桩里,一个年轻如鲜花怒放的生命就这样凝固在了楚玛尔河的大桥上。让人痛心的是,七天后他妻子来到工地安顿他的后事时,拿出那封信竟是一封遗书。信上说,他愧对妻子和家人,他知道自己在高原执行施工任务,说不定哪一天就献出了生命。如果真的有这一天,他嘱咐妻子不要保留自己的遗体,就同这封遗书一起掩埋在楚玛尔河畔。不立墓碑,也不用写碑文,只舀一勺源头活水浇在坟头坚固他的墓地。妻子和战友按照小裴的遗愿这样做了。小裴虽然没有坟墓,也没有墓碑,但他的死大于生!

我驻足楚玛尔河的那天,心头的情感五味杂陈。我在那根桥柱和掩埋小裴遗书的结着一层冰渣的地上,来来回回地走了不知多少遍,反反复复地想了又想。心情很复杂,但“复杂”二字似乎又很难真实地反映我的情感。确切地说,我心里只剩下了疼引发的爱。他还来不及享受爱情的幸福,就把无限的疼痛留给了一个姑娘。舍不下这根被小裴生命灌注的桥柱,我对着桥柱声嘶力竭地连喊三声:小裴,你醒来!醒来吧!

嗓子都挣出血了,却没有任何回应,只听到楚玛尔河的浪涛拍打桥柱的声音。我终于难以抑制自己对往事的回忆,想起了曾经的那座桥,楚玛尔河上那座最初的“木头笼子”桥,用此来抚慰我疼痛的心……

那是1959年的一个中午,炽白的太阳挂在中天仿佛不散发任何热量。我们的汽车翻过昆仑山驶入可可西里莽原不久,车队停在一条河边。那条河仿佛从天畔奔腾而来,明晃晃的一条飞浪越飞越宽,不可控制的来势。最后流到这座桥前。桥架在一处平缓的地方,水势略有变慢。桥头的崖畔半埋半露着一块毛茬茬的、劈得很不规则的长方形石头,上面写着“楚玛尔河,限速10公里”,字迹有点儿歪斜,“玛”字还少写了“王”字旁,显然是临时应对,太匆忙。乍看那块似乎悬在空中的石头,随时都会掉下来。其实不会,它的根基很深,下面有楚玛尔河的流水牵着。当时青藏公路通车不久,可以理解。我清楚地记得那桥的模样,那也算桥吗?浑身上下全姓木:桥栏是木板一块挨一块地钉固起来,桥面是木板和圆木混杂铺就。桥柱呢,是好几根木柱用铁丝捆绑在一起合成的,中间的空心处填满了石子。立柱和立柱之间用或直或斜的木板牵着。暴露在外面的那些不算少的“П”形铆钉显得力不从心的吃力。奇怪的是,桥面的那一根根圆木或木板并没有钉子固定,都是活动的。汽车从桥上通过时,桥体的各部位都发出很不情愿的吱吱嘎嘎的叫声。好像随时都会连人带车翻到河里。我提心吊胆地坐在驾驶室里想,它难以承受重载,太需要一根拐杖支撑着它了!我们的车队过桥前,每台车都卸掉了车上承载的部分物资,以减轻桥的承受力。过了桥又把卸下的物资装上。

那天我们过楚玛尔河时,有一个难忘的镜头至今留在记忆里:在离桥约百十米的河面上,有一大群藏羚羊正津津有味地扎着头喝水,瞧那美气劲巴不得把整个一条河吸到肚里去。我们的汽车过桥,压得桥吱嘎乱叫,也没有惊动它们,只是一边喝水一边不时地仰起脖子望望我们。我特地放慢了车速,分明听见了它们咂着水面那吱儿吱儿甜蜜的声音。随后我们的车队过了桥加速赶路了,长鸣车笛,它们才一齐长嘶狂叫地发出尖刺的声音,许是给我们道别吧!从那次以后,我再没看到藏羚羊和我们汽车兵和平共处的情景了。

这就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楚玛尔河。没有给它装饰笑容,也未见到壮丽场景。它似乎没有下跪的姿势,我们也不必仰望。一切原汁原味。唐古拉山和楚玛尔河,是青藏高原上两种不同的高度,因为有了唐古拉山,楚玛尔河才流得更像一条河;也因为有了楚玛尔河,唐古拉山就挺立得更像一座山。两种不同的高度,两种雪域风光!其后,我又多次途经楚玛尔河,尤其在我当驾驶员的那三年里,每年都少不了十次八次走楚玛尔河。每次我都会寻找这座桥留下来的和已经消失或正在消失的生命痕迹。我知道,只有不断地消失,一切美好的才会留下。只有不断地消失,楚玛尔河的生命里程才会像静夜里落在它怀抱里的夜明星一样晶莹,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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