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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用潮汕话跟他孙子坦白,岂料再接再励后

  这是一个关于记忆的故事。
  一张发黄的旧照片,一个坐在窗前身着黑色裙子的美丽女子,红色艳丽的唇,脸上充满了青春少艾的稚气,她永远不会知道,至此之后一别便是四十年。
  沈家辉像往常一样拎着篮子去超市买菜,退休以后的生活令他百无聊赖,他没有什么爱好,也不合群,是个内敛木讷的男人。退休前为了家庭不停忙碌和奔波,没有多余的时间享受生活,空闲时间总会帮妻子艾娟打扫打扫房子、做做家务。妻子艾娟和大部分女人一样,勤俭持家,喜欢唠叨,把家里打扫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他本以为送两个子女读完大学,再等他们有各自的事业,生了孩子后自己的生活就会闲下来,可这一闲下来沈家辉才真正意识到生活中那些大片大片空闲时间的可怕。
  两年前,妻子艾娟也离他而去,他本以为退休之后两个人就有了互相陪伴的时间,岂料忙忙碌碌一辈子他们并没有什么时间是能真正陪伴的,虽然这个女人陪伴了自己这一辈子,可是却又像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心一样,当她离开他的那天他才恍然初醒,她其实是真真实实的陪伴了自己这一辈子的。
  两个子女有各自的生活,很少回来探望,生活中除了艾娟会不辞辛劳地关心他,来回替他打理家务,嘀咕他这里不对那里不好的,他的世界已没有什么人能够陪伴。有时她会嘀咕,不如养条小狗,这样家里也会有多点生气,可又想到养条小狗又多一份操劳,老两口年纪也大了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操心了。
  步入老年生活的沈家辉越发排斥接受新鲜的事物,他不喜欢用手机,不愿意学习手机里那些新的功能,子女偶尔会打通电话回来问候,寥寥几句也没有什么话题可聊的,也就挂了。
  沈家辉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妻子走后他越发感觉到自己照顾自己的艰难,他的腿脚不便,需要独自买米买菜,又不愿意去和子女生活,不想看子女脸色过日,更不想给子女添麻烦。可以说他是一个孤僻的老人家,妻子艾娟在世的时候常说他的老古董脾气也只有她才能受得了,有时他想她也并不是那么的爱自己,不过是缘分让彼此成为了一家人。
  艾娟走的那段时间他还不太习惯,他甚至找不到自己平时穿戴的衣服放在哪儿,找不到家里的存款放在哪儿。艾娟是心脏病突发离开的,她自己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突然离开,更来不及交代什么后事,不然以她的性格必定会把家里的一切安排妥当才会放心走。有时他想她死得那么突然也算是一种福分,毕竟不用躺在医院里受尽病痛的折磨才走,他虽然活得比她久,但身体上的病痛会纠缠得比她久。自从退休以后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每天都要吃大把大把的药,人一老就什么病痛都来了,什么骨质疏松、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总之,他吃下去的药比他吃下去的饭还要多,有时候他常常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下午买菜回家,他独自做菜做饭,简简单单地吃了就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看了一会也不觉得有劲,余光扫过饭桌上那些残渣剩饭时就会想起艾娟生前的样子,吃完饭之后她必定会围着桌子收拾碗筷,抱怨一家老小挑剔她做的饭菜不合口味,又爱留剩菜,说倒掉浪费,留下又怕馊了之类的话。
  电视里播放的节目似乎都和老年人有关,有推荐老年保健品的,有放老年人如何打太极养生的,好像人一老下来周遭的世界都在集体谈论“老年”这个话题一样,他看了心情不好,关了电视戴上老花眼镜去阳台看报纸。借着落日余晖他无精打采地看报纸里的新闻,报纸也不知是哪天的了,自从退休以后他再也不用关心今天是几号了,看的报纸也不需要什么时效性,只是看些无聊的新闻填满自己空白寂寞的大脑罢了。报纸里面刊登着当今社会的老年状况,还说有个老者孤独一生,怕自己有天会老死在家中没人知道,于是就写好了遗书,留下安葬费,还叮嘱邻居,如果有天看见她家的窗帘没有拉开就说明她已经死在家里了。看了这些他觉得心里难受,便放下报纸看着远方的落霞喝了口茶水,他这辈子就像是被人挖了心的木偶,机械式地生活了一辈子。以前听自己父母的,结婚后听妻子的。小时候被家里关着,读书的时候被学校关着,工作了就被工厂关着……现在似乎是自由了,却又哪儿也去不了,被这间老房子关着。
  他拖着拖鞋缓缓地走进书房,这儿是他这辈子唯独属于自己的地方,关了门就可以隔绝这个纷纷扰扰、烦躁不安的世界,也没人会来打扰他,满屋子的书,妻子不喜欢,孩子不爱看,唯独他能一本又一本安安静静地读完。他戴上老花眼镜抬头看着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的书,感叹着等自己老死的时候他们会一把火把它们都烧光。这些是他用了一辈子留下来的宝贝,搬了几次家都舍不得丢掉,这些也是这辈子唯独属于他的东西。他站在板凳上从书架的顶端抽出几本厚重的书来,这是他年轻时候就买的,不过大部分是国外一些哲学的书,以前觉得晦涩难懂,就想着以后再拿来读,只是这一搁置就是大半辈子过去了。
  他吹了吹书上的灰尘,用长满老年斑的手颤抖地翻看着,翻着翻着突然在一本书内发现了一张女孩的旧照,他的心微微颤抖,凝视着照片里的女孩,她很年轻,坐在白色的窗前,窗外吹来的风把暗黄色的窗帘吹起,她那天刚洗完头发,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挂在她的脖子上,她着黑色的裙子,坐在垫有绿色靠垫的沙发上,一手撑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他的眼中不由地流出泪来,那泪水流过长满皱纹的脸,却止不住他对照片里面的人无尽的相思和怀念。
  他仰头感叹,那时多年轻,那时的她多美。
  照片里的女孩叫阿樱,他那年二十三岁,年纪轻轻独自去浦东打工,而阿樱是他在房东的女儿。她那年十九岁,在他眼里阿樱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她美丽、叛逆,自从认识她之后他的世界充满了美好,她成为了他年轻时期最美丽的回忆。
  为了省钱,他租住在顶楼搭建的简易小屋内,夏天蒸得要死,冬天又冷得要死,可唯一能令他欣慰的是他推开窗就能看到阿樱在顶楼晒衣服。她洗衣服的时候会顺便洗头发,然后上天台晒衣服,把湿漉漉的头发也晒干了。她光着脚,穿着黑色的裙子,披着湿漉漉的长发,哼着歌,雀跃地晾晒着衣服,他看到她的时候总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每次阿樱上楼来晒衣服,他就会拿本书坐在窗前假装在读书,其实是透过书本偷看阿樱。晒好衣服后阿樱会过来和他聊天,看他房间里从图书馆借来的大堆大堆的书,便笑他是个书呆子。
  有时阿樱会到附近的小卖铺买绿色瓶装的汽水请他喝,那时他们都很年轻,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那一次他和工厂里的同事借来相机,然后帮她拍下那张照片,阿樱嫌照片是黑白色的没有什么生气,便自己用红墨水把照片里的嘴给涂红了,然后就觉得很高兴。
  后来,他们开始交往,可阿樱的父母觉得他是穷小子,便阻止他们来往。后来房东不愿再租房子给他,阿樱也被安排嫁去广州,他们的故事也就此结束了。
  之后的沈家辉再也没有见过阿樱,他能回忆的只有照片里面那个十九岁的美丽女孩,他把这张照片放在书本里偶尔拿出来看看,结婚之后怕艾娟生气便把照片和书都收藏了起来,如果不是今天无意间发现,他或许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曾那么的爱过。
  今日再想起过去的种种,百感交集。
  第二天早晨,他去超市买东西。比起去菜市场他更喜欢去超市,因为超市没人会打扰他,他可以慢慢地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逛半天来消磨时间,也不会觉得孤独,别人也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去菜市场他总要花时间和熟人打招呼,彼此寒暄问候,他并不擅长这些。以前艾娟在她会很熟络地和卖菜的街坊打招呼,可他一个人的时候就不行了,他害怕看到街坊看自己的那种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同情,他虽然老了,可也不想被别人同情。他不愿意去接受自己已经老了的事实,乘坐公交车他不喜欢别人给自己让座,过马路,他不喜欢有人热情地搀扶自己,他的生活不想依托于别人。
  晚上吃完降血压的药之后,他躺在床上看阿樱的旧照片,迷迷糊糊睡去了,睡梦中他又梦到了二十三岁的自己,还有年轻美丽的阿樱,那时的天空是湛蓝色的,云霞是粉红色的,如画一般美。天台上挂着阿樱洗过的白色床单和衣服,他就坐在窗台前看她垫着脚尖在晾晒衣服。
  第二天天亮之后,沈家辉突然决定要去上海,去浦东看看过去的工厂和曾经租住过的地方,去缅怀曾经和阿樱一起的时光。他买了去上海的车票,他坐在客车上十几个小时也不觉得累,吹着车窗外的风,看着那些匆匆而过的树木,看着远处的旷野,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二十三岁那年,那种年轻人才有的活力和热情又回来了。
  辗转了几次车,他终于到了浦东的那座工厂,工厂已经倒闭,厂房旧址还在,不过外面的墙上画着大大的“拆”字,这座老厂房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而他也和这座老厂房一样,有一天也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旦他死了,属于他的这个世界也会消失而去了。他活着为了什么?他死了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活下去,活了一辈子这个问题他同样不清楚。
  他走过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小巷,有些地方还是老样子,有些地方已经面目全非了,庆幸的是他以前租住的那间老洋房还在,老洋房外依旧种着粉色的蔷薇,他站在铁门外抬头看着屋顶上被风吹起的白色床单,似乎时光又转眼回到了过去。
  此刻,突然有人唤起他的名字:“家辉!”
  他浑身一震,转过头去,只见不远处有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她的身后有个扎着马尾的女孩,那女孩的相貌有几分阿樱的影子。此刻,那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又颤抖地问了声:“家辉……是你吗?”
  沈家辉看到那老太太的时候不由地浑身一颤,他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她,她便是阿樱。
  “阿樱!”他激动地叫着。
  推着轮椅的女孩似乎有些诧异,她看着沈家辉问:“这位爷爷,你认识我奶奶吗?”
  沈家辉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蹲下身看着满脸喜悦的阿樱,现在的阿樱已经老了,可那双美丽的眼中还有旧日的影子,她激动地握住沈家辉的手,摇摇晃晃地说:“家辉,你回来啦!你回来啦!”
  沈家辉点头说:“阿樱,我回来了!”
  阿樱流着眼泪,又问:“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要走?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等了你多久?”
  沈家辉低头感叹:“对不起阿樱,你的父母说你要嫁去广州,他们嫌我穷,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只有走了。”
  阿樱摇头,说:“我不会嫁去广州,我怎么会嫁去广州呢?我的心里只有你啊家辉!家辉,我们结婚吧!这样我的父母就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了,我不嫌你穷,我不嫌你穷的……”
  沈家辉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阿樱,她握着他的手越发抓紧了些,似乎是怕他会离开自己一样。此刻,阿樱身后的女孩说:“自我爷爷去世后我奶奶就得了老年痴呆症。这位爷爷,你不要见怪,她有时昏昏癫癫的,她甚至不记得有我这个孙女……”
  沈家辉这才明白,为何阿樱会说那些话,想到这不由地心里一酸,痛苦地看着阿樱说:“老了……老了……阿樱,我们都老了……”
  后来,沈家辉决定把上辈子没做的事做完,他迎娶了阿樱,决定用自己所剩下的余生来照顾她,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从前,感觉又对生活有了希望,因为他要照顾阿樱。他会做她喜欢的菜给她吃,推她到公园晒太阳,用余生慢慢陪着她老去。有时他想像阿樱那样只活在过去,其实也是种幸福,有时她会不太记得他们的事,她不记得她已成为了他的妻子,他会一次次耐心的提醒,她每次听到他们已经结婚的事,脸上都会露出喜悦的表情。她虽然老了,可依旧有颗少女的心,还是那么调皮,还是喜欢撒娇,他会爱怜地抚摸她苍老的容颜……
  他会给她洗脚,戴着老花镜温柔地替她剪脚趾甲。买她喜欢的雏菊,栽种在阳台上,傍晚推着轮椅带她到阳台看日落,就像他们年轻时候一起看日落一样快乐。他突然发现曾经被掏空的心又回来了,和爱的人一起生活,即便是普通的日子都觉得甜蜜快乐,哪怕是灰色的阴雨天他的心里都觉得温暖。他轻轻地替身旁熟睡的阿樱盖上了被子,心里想着即便明天他们就这样死在床上他也无憾了,因为他终于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了。

米米2个月大,有太阳的午后,我就抱着她,在小区中心花园晒太阳补补钙,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了小区很多不同年龄的邻居。

这天刚坐下不久,一位中年男人推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放在我座位附近正对太阳处,老太太用潮汕话跟他儿子交代,1个钟左右来推她回家,男人应和几声就走了。

坐下不久,无聊的老奶奶一直朝我这边望想搭话,我笑笑跟她回应, 她用不太熟练的潮普问:“这是你儿子还是女儿啊,多大了?”

“快2个月了,女孩儿。”

“哦,男孩……”老太太有点耳背,没听清。

“是女孩儿,跟我一样。”我大声地解释了一遍。

“嗯,女孩,女孩好,刚才那个是我儿子,今天我看天气好就让他推我出来晒太阳,不要整天老躺在屋里。”

“是啊,天气好多晒晒太阳。”太阳又往我们这头偏过来,阳光有点儿猛,我拉了拉包裹着米米的包被,遮挡她的眼睛。

“你是哪里人?”

“您是潮汕人吧?我也是,我是潮州的。”

老太太愣了一下,好久没有说话的伴,终于找到了,喜出望外:“哎呀妹啊,都是潮汕人咱们好讲话,我是汕头的,你呢?”老太太高兴得忘了我的话。

“潮州的,您住在这儿吗?”

“诶,是啊,我来广州二十多年了,住在这儿也差不多二十年了。我儿子女儿都在广州,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在。”

“哦,您是老广州了。刚才那位是您儿子?”

“是啊,我儿子,我有4个女儿2个儿子,这个是最小的儿子。”

“哇,您生了6个啊,太厉害了!”

“哎,我们这个岁数的,在潮汕,哪个不是好几个子女?我也是没办法,4个女儿生在头,一直要儿子,后面才来了2个,要是儿子生得快,有2、3个孩子就够了。”

“哦,您现在好福气啊,孩子多热闹,都在广州也好照顾您。”

“哎,拉扯大这6个孩子,真的很辛苦,我就是年轻时候太辛苦,整天下冷水,这不就现在只能坐轮椅上,腿残了。”

“是挺不容易的,不过现在您就享福了,好多人照顾您了。”

“哎,真是太辛苦了,没办法,生太多又要吃饭,我老公本来在供销社坐班的,后来自己出来开猪场,我就陪着宰啊洗啊,辛苦得很,一身毛病。你猜我几岁?”沉浸在忆苦中的老太太突然话锋一转。

我望着她满脸皱纹和老年斑,保守地答:“80?”

老太太脸拉下来,有点儿不太高兴被说老了:“差一岁80,明年就是了,哎呀年轻的时候辛苦啊,老了就只能坐在轮椅上。”

气氛有点儿伤感,我赶紧转个话题:“啊,您好福气啊,6个儿子,您有孙子了吗?”

“有,十来个呢!我这个小儿子就有2个男孩,大的今年大四了要继续考学,小的刚上小学。”

“哦,年纪差这么多呀?”

“是啊,本来生一个的,我劝他生多一个,是个女儿也好啊,好照顾家里。结果你看,就又得了个儿子!”显然她很得意,自己让儿子多了一个儿子。

“您老厉害了!小孩是在小区的小学读吗?”我顺着她的话说。

“不是,在一个很有名的学校,我儿子搞服装批发的,学校在档口那附近,我也不知道是哪……”

“是不是东风西路小学?那在白马服装城附近,很有名啊,省一级,不是有钱就进得去的。”

“是这个学校。我几个子女和孙子孙女都挺好的,有女儿在海关,有的在做生意,有的女儿嫁的家里在办厂,孙子也在很有名的学校读。”老人很得意。

“所以说您福气好啊,多子多孙,还都这么优秀,您一直住在这里吗?跟这个儿子?”

“不是,两个儿子,还有住在附近的女儿,每人吃半个月,轮流。”

“哦,这也是,多走动走动,子女也孝顺。”

“是,我两个儿媳妇,一个同个乡里的,一个广州的,都挺孝顺。你猜我几岁?”老太太健忘症又发作了,显然即使忘了所有,她还执着地记得、在意她的年纪。

“70几,有吗?”这次我学乖了。

“快80了,差一岁。”被估年轻了,她显得很受用。

“那您好福气,长命百岁好好享福哩。”

“嗯,我老公跟我一样大。不知道最近怎么样……”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儿低落,我本来想问是住在哪儿,想想还是算了,何必挑起分离的悲伤?

太阳直射过来,米米开始热得烦躁,扭来扭去。“老姨,我得上去了,她闹着要吃奶了,拜拜。”我顺势结束不知道如何接下去的话题。

“阿妹你斯文啊,我看到很多人直接撩衣服就在这里喂。那回去吧,拜拜。”老太太贴心地帮我把米米的帽子扶好,然后继续晒太阳。

回到家坐下来,面对着阳台开始喂米米吃奶。阳台下面正对着小区花园,老太太坐在正中间,两边有中年人带着小孩在玩,就她一个人孤单单地坐在那里。

过了30分钟,米米快被哄睡了,我抱着晃悠到阳台,老太太在原地至少1个半小时了,到这个时候她显得有点儿坐不住了,她开始用手推车轮,由于地面是一块块粗糙的陶砖,推了好一会儿,轮椅左右摆,就是没办法往前挪。

这时恰好有一个年轻少妇牵着一个1、2岁的孩子走过来,老太太大声喊她帮忙推她下台阶。少妇跟孩子说了几句,大概是让儿子跟着走不要乱动,然后走到轮椅后推动老太太的轮椅,小孩就在轮椅的右边跟着走。

到了下台阶的地方,由于没有斜坡,年轻妈妈怕往下推,老太太往前倒就不好了。老太太这时候自己踉跄地站起来,想慢慢背过身,面向轮椅扶着轮椅把手,自个儿走下台阶,就在转身转一半的时候,支撑不住往右摔下去,小孩也被扑倒了,哇哇直哭,年轻妈妈一边扶着半个身趴地上的老太太,另一边又想扶起孩子,左右为难,场面好狼狈。

老太太躺在地上很着急,喊孩子妈不要管她,赶紧顾好孩子,自己想伸手去够在哭的孩子又顾不到,还好旁边一位大妈跑过来,抱起孩子安抚,孩子妈这才腾出手来扶起比她还重的老太太,老太太可能有点儿过意不去,不愿意再麻烦这对母子,一个劲儿挥手喊他们办自己的事去,她自己能搞定。

孩子妈看老太太也下了台阶,没什么大碍,就带着孩子走了。老太太慢慢挪到轮椅后,想扶着轮椅一步步向前挪,无奈轮椅太轻,手劲一大,轮椅向后仰,老太太每一步都不稳,左右摇晃挪了几步,在马路中间摔倒了,路过的人赶紧扶起她,爬起来站稳后,她又试着挪几步,到路边商店门口的台阶处,坐下,用匍匐的姿势又往前挪了几步,最终因为太累了罢休,就这么坐在台阶上,等她儿子来找。

大概过了1分多钟,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跑过来扶起她坐到轮椅上,估计是她的儿子,母子俩说了几句,儿子可能埋怨他妈这种危险的举动,老太太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坐在轮椅上,任由儿子推着她走。

我抱着米米现在楼上看完了全程,干着急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倔强又无助的老太太让我想起自己的外婆,同样的逞强,同样年轻时雷厉风行,到老了事事向子女妥协,努力不让自己成为任何人的累赘,保持着自己力不从心的尊严。

老太太三句不离她的子女,她带领着这群子女度过心酸难熬的过去,消耗了她一辈子最美好的时光,今天子女们长大后积攒的财富和地位,她为他们感到骄傲,而她的回报就是子女任务式的轮流照看,寄人篱下的忍气吞声。这样的生活,30年前挨日子的老太太如果能预见,还会为了追生个儿子不落人口舌,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吗?

以前都说养儿防老,如今很多见的却是老人拿着退休金补贴子女。在广州,我见到选择生二胎的家庭,大多为了给孩子多个伴,即使需要背上更加重的房贷、教育压力、经济压力,辛苦自己,把好日子预支给下一代。

然而如果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家庭,生不生,生多少个,养儿又有什么意义呢?

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老了能行为自理,不需要24小时依仗别人陪护。

发展自己的兴趣和朋友圈,老了能自娱自乐,不需要整天盼着团聚的日子有人来探望。

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早筹备退休养老的可持续回报资产,老了能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不需要看中一件东西看时机伸手要钱。

身体、精神、经济都能打下基础,这才是有保障的老年投资。毕竟再多子女,只能安顿你的时间和空间,谁都没有办法分摊你的衰老、痛苦和孤独,更没办法把你牺牲的快乐、机遇、幸福,陪你一个个拾回来。

人生,不是子女的,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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