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资讯 2019-10-03 11:08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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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们五个人光说作者大哥和您小妹的事了,四

一桂离宫四周竹墙环绕。那竹墙看起来像竹林一般。但是,门的附近是用粗竹子和细竹子编的竹墙。参观者从天皇出入的御门右侧的便门进入。那里有警卫人员的警卫室。麻子拿出参观许可证。“水原先生啊。”一个警卫说,见夏二是一个学生,又说,“鞋底没钉钉子吗?”“没钉。”夏二抬起了一只脚。警卫人员的警卫处旁边有参观者的休息处。夏二坐到那休息处的有些陈旧的椅子上,说:“以为学生穿着钉子鞋会把庭园踩坏吧。我们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唉。不过,据说参观者把庭园的铺石路和踏脚石都踏坏了。”麻子说。“每天人都在上面走,石头不是也会磨损的吗?”“嗯,是的。因为每天都有人走啊。”“所以,父亲说即使现在参观比战前宽松得多,但每天的参观人数也是有限制的。建筑物损坏得更为严重。那是简朴的日本传统式住宅建筑,是三百年前的房屋。以前是住宅,不是供观众参观用的,一次多说能进十五人,但是走廊的人太多太重,好像也不行。”参观者每天数次在规定的时间里由警卫人员引领着参观。参观者参观之前在休息室等候。但是,麻子是父亲介绍来的,便到警卫人员的警卫室联系,询问能否不用引领而由自己自由参观。“你是水原先生的女儿?可以,请吧。”警卫人员说。两人先游览了林泉,来到顶上苫有笆茅的小门前面,受到对面颇为著名的真正的铺石路的吸引,便走了中门。铺石路从门前斜斜地通向停轿的地方。铺石路的左右两侧有踏脚石,这些踏脚石的周围像覆盖似的长了一层厚厚的绿色的苔薛。“金发藓开花了。”“哎哟,苔藓开花了呢。”两人同声说道,相互对视了一下。也许苔藓的花茎比丝线还细吧,眼睛看不到。花也有些像小花的裸露的雄蕊一样小。那小花的花簇漂浮在绿色的苔藓上,真是低低地漂浮着。那些花在静静地漂浮着,但是仔细一看,又似乎在摇晃。两人见到这些细微的情景,同时脱口而出,是因为被这美的场面所打动。但是,两人都无法用语言表达这种美,便说那里苔藓开花了。这是被美所感动的声音。布鲁诺-陶特说“桂离宫是日本最终最高的建筑的发光点”,“这绝妙的艺术的源泉无疑存在于冥想、凝思以及日本的禅学之中”。这被看做是离宫的精华。简洁的宫门附近开放着苔藓之花,给人以优美的印象。同时,这也是优美的春天的印象。两人踏着铺石路,信步走到停轿的地方。登上石台阶,站在放鞋的石板前。因为能摆放六个人的鞋,所以叫六人鞋石板。这里所见到的墙,都是京都韵味的红色。与庭园分界的墙也是红色。从墙的小门出去到了月波楼,两人又返回御道,从红叶山的前面进了庭园。“这地方也有铁树。”夏二感到有些意外地说。“据说是岛津家赠献的。”麻子说。“在这里不和谐。但是,那时候还是很珍贵的吧。”夏二走进前面的亭子,坐了下来。麻子站在旁边。这里有十余棵铁树,的确出乎意料。在通往茶室的路上,日本的树荫下有这些像盆景一样的热带树,不能不让人感到有些惊讶。夏二摘下帽子,放在膝盖上。“真静啊。都能听见流水声。”“叫鼓瀑布吧。把桂河的水引到庭园的水池里,就是从那里流落的吧。”“是吗?麻子小姐真清楚啊。”“我仔细读过导游说明书。”“我在高中时也读过布鲁诺-陶特的《桂离宫》,都忘记了。”“我父亲一起来就好了……”“是啊。但是,这对你父亲来说没什么新奇的,你姐姐来就好了。”麻子想,这是什么意思呢?但是,夏二的这句话,使麻子意识到现在只是自己和夏二两个人来的。“听见刚才的云雀在叫呢。”“是来时路上的云雀吗?”夏二侧耳静听,“是在叫呢。但是,怎么会知道是不是那麦田上面的云雀呢?云雀有很多嘛。”“肯定是那只云雀。”“女人——是这样想的呀。你姐姐也是这样。譬如说,百子小姐看见我的旧帽子,马上就想到是我哥哥的旧帽子。你姐姐虽然猜对了,但学生的旧帽子都是一样的。所以想到是我哥哥的旧帽子,似乎也很奇怪。”“不过,没有别的云雀呀。”“有的。”夏二强调说。“你姐姐看我像我哥哥。眼睛啦,耳朵啦,肩膀啦,寻找和我哥哥相像的地方。我不愿意这样。”“你说不愿意这样,我理解。不过,为了我姐姐,你像你哥哥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能使我姐姐得到安慰。”“那——大概是相反吧。譬如说你姐姐看桂离宫,不是比看像我哥哥的我更好吗?这顶旧帽子,即使我哥哥曾经是百子小姐的恋人的时候戴过,那么这样的帽子留下了什么呢?”夏二抓着帽子站起来。“我也许和我姐姐正相反。我是通过你来想象你哥哥的,我对你哥哥一无所知。”“那我也不愿意。总之,因为我不是作为我哥哥的影子活在世上。即使是兄弟,性格也差别很大吧。”“是的。”“命运是完全不同的。我和你这样说话的时候,是不会想起你姐姐的。”“我和我姐姐长得不像嘛。”麻子顺口说道,不由红了脸,“可是,我姐姐和我都活在世上呢。”“是啊。我哥哥死了,体形和相貌都没有了。另一方面,可以想象出任何体形和相貌。那以后,我说过我父亲。我说,见到百子小姐而联想死去的儿子,是父亲不由自主地感伤。因为父亲看见百子小姐,自己又悲伤又喜爱。现在即使百子小姐也为我哥哥的死感到悲伤,但和我父亲的悲伤是大为不同的吧。”麻子点点头,然后说:“不过……”“我不太清楚,现在在死去的我哥哥和活着的百子小姐之间的那座桥梁,是被人架设起来的呢,还是自发架设起来的呢……”“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认为是自发架设的。”麻子答道。但是她想,假如那座桥梁枯朽了,或者毁坏了,那么过桥是很危险的。百子自身难道不是第一个从那座桥上掉下去吗?“我想那像是一座没有对岸的桥。活着的人架起了桥,对岸没有支柱,桥的那一端就会悬空。而且,这桥无论延伸多长,也是到不了对岸的。”“那么你是说,如果对方死了,爱也就终止了?”“我是为了活着的人,为了百子小姐,是站在这一立场上说的。”“我不相信天堂和极乐世界,所以为了死去的人,我相信爱的回忆。”“是的。作为一种回忆,如果像这桂离宫一样静静的,不对活着的人造成危害的话……”“是啊。即使姐姐来桂离宫,夏二你在这里的话,也还是会联想起你哥哥的吧。”“总之,我哥哥死了。所以,我哥哥不能参观桂离宫了。然而,我们还活着,所以今天能这样参观。明天如果想参观也还能来参观。就这样。”“唉。”“如果有一朵美丽的花,我也要活下去——有这样一句话吧。”“不过,我姐姐为什么把你哥哥的事对我父亲和妹妹隐瞒呢?”“是因为她知道这是不能实现的爱吧?看到是以悲剧告终……”“是吗?”麻子看着夏二。“是的。百子小姐的爱,似乎是从知道我哥哥必然会战死之后才开始的。”“是那样吗?”麻子像反问似的说。“但是,我们有些不合适吧。来到桂离宫以后,我们两人光说我哥哥和你姐姐的事了。”“真的。”麻子微笑了。“为什么呢?”二一出凉亭,水池景色完全展现在眼前。两人跨过一条涓涓小溪。“这就是刚才听到水声的鼓瀑布吧。”夏二说。“是的。据说过去水比现在更清,流入水池的声音更像瀑布。水池也不是现在这样像死水似的。”麻子说。夏二走到水池边上。那里,被称做“天桥”和“道滨”的石子铺的路长长地伸向池中。路的顶端有一个小石灯笼。水池的前面是松琴亭。“天桥”路铺满着圆圆的小石头,石头缝里生着杂草。除草的老太婆起开那黑黑的石头拔除杂草。夏二站在老太婆身边看了一会儿,搭话说:“老婆婆,您每天都来吗?”“唉,每天都来。”“几个人?”“拔草吗?两个人。”“只两个人?”“两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这个庭园有一万三千坪吧。仅仅拔了你们散步地方的草。”“老婆婆,给多少工钱?”老太婆没有回答。夏二又问了一遍。“没意思,没法说了。”“一天二百日元吧。”“那敢情好了……”老太婆自言自语地说,“才是那一半。”“一百日元啊。”“比那多点,多二十日元。”“一百二十日元啊。”老太婆仍低着头拔草。“比在高尾的山谷里运杉树原木的老婆婆强啊。”麻子这样说了一句。由于花开得早,麻子他们来到京都后,花已经过了盛开期,树上长出鲜绿的新叶。麻子跟着父亲到高尾看枫树的嫩叶去了。他们从神护寺的山上下来,过了小溪,登上陡坡,见到运原木的女人们正在半山坡休息。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两个20岁左右的姑娘,还有四个50多岁的女人。少女好像是见习似的运较细的木材,运重原木的是年龄大的女人。麻子他们在那里喘口气,歇歇脚,看着女人们把原木顶在头上站起来。像是做粗柱用的杉木,又重又长,用头顶起来好像很吃力,需要一些时间。年龄大的女人苦笑着向麻子他们抱怨道,从深山到村庄,在这山谷里上来下去一天运三次才挣一百日元,只喝供给米做的粥,身上没有劲儿。拔草的老太婆听到麻子的话,说:“不轻松啊。”说完,这才抬起头,看了看麻子,“那——她们虽然身体累,但是时间短。”“是吗?”“腰一下子就伸直了。”“把木头顶在头上运,姿势很好呢。”“是啊。像我们总弯着腰,真没办法啊。”从“天桥”返回来,路又没入树丛中。山茶树的花落在苔藓上。从繁茂的树叶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竹子。“去神护寺的时候,那里有拜庙歌的比赛会呢。”麻子说。“好像也有从远处乡村来的选手,都聚集在正殿,和尚当裁判员。那是很有意思的。模仿着广播里的业余比赛会的样子,敲响钲鼓。”“真有意思。”“那无疑是歌手比赛,可是……”麻子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去参观药师如来,正殿被拜庙歌手们占用着。那拜庙歌,在稍远些的地方听比在很近的地方听更好,给人以故乡歌曲的感觉。因为是歌手比赛大会,所以唱的还是蛮好的。在大枫树下听那些歌,真感到是来到京都了。”抬头望去,枫树的嫩叶在天空上描绘着日本风情的图案。麻子也想起了那晚春午后的阳光。“是啊。巡礼的拜庙歌是关西一带的歌吧。”夏二也说。“真亲切啊。”麻子说。“但是,京都的拜庙歌会,市长、知事和社会党也来啊。”夏二继续说,“麻子小姐来到这里,正赶上知事选举。社会党的候选人当选了。在报纸上看到,新知事在共产党员和工会会员的红旗迎接下进入京都府办公厅。据说今年‘五一’劳动节,知事和市长站在游行队伍的前列。京都的桂离宫和拜庙歌,也是这情况啊。”“我们是京都的旅游者……”“我在京都有了家,也还是听拜庙巡礼歌的旅游者。”“亲切的东西是让人感到亲切啊。”“你姐姐也去高尾了吗?”“噢。我姐姐听得最专心了。”“是嘛。”夏二说,“可是,我们又谈起姐姐来了。”也许是没有其他话题可谈吧。也许是不想谈其他话题吧。道路通向小丘,小丘上有一个X字亭。那里有四个座位。由于座位交错安置,即使四人同时坐下也不会正好面对面。该亭由此而闻名遐迩。不用互相看着脸也可以说话。或者也可以沉默。麻子和夏二沉默了一会儿——不说的爱必定成功。威廉-布莱克的这句话忽然浮现在麻子的脑际。麻子不相信这样的的话。她心中还没有要相信这样的话的爱的苦恼。但是,只是作为一句难忘的语言铭记在心上。在这寂静的树丛之间,这句话有些像预言似的袭来。麻子沉默着,感到有些沉闷。“刚才的云雀听不见了。”“是啊。”夏二也像向远处倾听似的看着前方,说,“这样坐着,有树挡着看不远。不知道这是从一开始就为不让看到周围各种东西而建的呢,还是最初能看到庭园的水池、书斋以及后面的西山,后来树长高了才看不见的呢?庭园的树木,有的长大,有的枯干,以现在的情形推测几百年前刚建时的情景是不可能的。但是,透过树缝能看到尚未凋谢的樱花就可以了。在那新书斋的旁边的院子里,有三四棵樱花吧。樱花很少啊。”“是的。”麻子也看到了。“来到京都那天,我父亲去大德寺,同和尚谈起大德寺里没有樱花的事。那时,我父亲忘记了,后来说想起了《本朝画史》的明兆的话。”“《本朝画史》我也读过,可是都忘记了。”“义持将军喜欢明兆的画。那时将军对明兆说,你有什么愿望,我给你满足。明兆对金钱和地位都不喜欢,但是只有一个愿望。现在,东福寺的和尚们喜欢栽樱树,但是这样的话,恐怕后世寺院有变成饮酒游乐场所的危险。请下命令,把樱树都砍了吧。得到允许,就让把寺院的樱树都砍掉了。”“嗯。明兆的画很粗犷,是吧。但是据说战后,近来的寺院有许多都成了私人餐馆。艺妓、舞女也都进去……”夏二说着站了起来。麻子拿出镜子,要整理一下头发。

一从小丘上的X字亭下来,过了大石桥,便是松琴亭。这是有两米多长的一整块石头,传说是加藤左马之助赠献的。这块石头是白川石,所以这座桥叫做白川桥。夏二在这座桥上站住了。麻子也停下了脚步。夏二想让麻子一个人站在这座桥上,自己稍稍离开一点看一看麻子。但是,又难以开口,便说:“这样被石头包围着,心里有些压抑。”麻子心不在焉地说:“是吗?”“对庭园的置石,我不大懂,但这样的置石是远州流派吧。”“我不懂。”“这一带的置石,在庭园显得有些要求太严了吧。不知道是叫严肃的置石,还是叫严厉的置石,但总觉得有着相当的神经质般的技巧,觉得这些石头群体在刺激着我们的神经。凸凸凹凹,刺刺窝窝的……”“不就是些石头嘛。”麻子轻声说。“但是,这不是一般的石头。因为这是把石头组合起来,要表现一个什么。把自然的石头置放在自然的土地上,以此创造出一种美。这是我们所想象不到的,也就是说我们没有观察庭园的素养。所以像这样意味深长的石头群体,也许会给我们以闷在葫芦里的印象。不过,石头很多的庭园也都该是这样的,并不仅仅限于此处。但是这里的置石,毕竟还是过于复杂了。”“我不懂。不是你要看附近的置石吗?”夏二回头看了看麻子,说:“我来到这座石桥上,看见周围的置石,忽然感到这座桥不是我们走的桥。这置石中的石桥,什么人站在这上面合适呢……”“那该是桂宫亲王吧。”“桂宫时代的人吗?但是,我是想让麻子小姐站在那儿,想看一看麻子小姐。”“噢?”麻子红了脸,要往夏二身后躲。夏二又说了一遍:“我真是那么想的呀。”“为什么?我不好意思。”“因为不能让以后回忆起来,这里只是些石头啊。”“不过,这不是一般的石头吧。”“对了对了,刚才还说过桥呢。说过我死去的哥哥和麻子小姐的姐姐之间的桥呢。”“是的。”“那是心中无形的桥吧。可这是从三百年前就牢牢地架在这里的石桥,一座美丽的桥。如果人与人之间也架起这样的桥……”“石桥?石桥架在心上不难受吗?像彩虹一样的桥多好啊。”“是啊。心中的桥也许就是彩虹之桥。”“不过,这座石桥,也许就是心中的桥啊。”“也许是那样。因为这是为创造美而建造的石桥,是艺术的表现。”“唉。而且,桂宫的智仁亲王每天都读《源氏物语》,这个离宫就是为向往《源氏物语》而建的。过去就有这种说法吧。松琴亭一带就建有明石的海滨……”“不像明石海滨。净是些犬牙交错的奇岩怪石。”“游览说明书上是这样写的。还有,据说智仁亲王的妃子是在丹后出生的,所以也建造了那地方的‘天桥’。”夏二看着那“天桥”,走过了石桥。走进松琴亭的长长的屋檐下,从配房进到屋里。坐在那里观赏了一会儿刚刚走过的石桥附近的置石。两人走到左边的茶室,在那里也坐了一会儿。从茶室经过配房进入正房。从客厅到配房,淡蓝色和白色方格相间的隔扇上贴着加贺奉书纸。这典雅华丽的客厅以其大胆奇崛的设计而闻名。从窄廊下突出来的地方有茶道的洗茶器处和炉灶。两人默默地坐在正房里。水池从松琴亭的右边绕到左边。但是,坐在这正房里观赏,水池右边和左边的景色是不同的。在茶道的洗茶器处右边所见到的从刚刚走过的石桥相续而来的置石,是比水更庄严的岩石,而左边所见到的萤谷方向的水池,见不到石头,池水凝重深邃,让人感到水的广阔。看来,在庭园的某一处有深思熟虑的尖利的置石,似乎把整体都振作起来——夏二这样想,但自己的确不太明白。“我觉得在这里这样做有些奇怪。”夏二说。麻子避开夏二的目光,看着水池那边。高大的杉树的右面和左面,有月波楼和古书斋。杉树的树梢已经干枯了。但是,月波楼前面的树墙却长出了嫩叶。二麻子回到东京以后,反而感到对桂离宫的印象更深了。这里,也有和父亲谈起来,父亲教给她对桂离宫应该怎样欣赏的缘故。父亲把桂离宫的照片和参考书等等从自己的书橱里抽出来,堆放到自己的书桌上。麻子真的阅读了这些书。麻子有这样的秉性,譬如说,麻子去了法隆寺,回来以后便把所见到的研究法隆寺的书籍拿来阅读。对于音乐等等也是这样,听莫扎特的演奏,回来后便查阅莫扎特。“还是事先查阅才好,事后查阅不起作用了。也许麻子出嫁了以后,才开始调查对方呢。”百子挪揄地说。但是,在别处见到稀奇的菜,在家里也能仿照那个菜令人意想不到地巧妙地做出来。这也许是麻子的一种秉性,而这一秉性颇得父亲的喜欢。麻子研究桂离宫,也是通常的习惯吧。不过,百子却多少投以怀疑的目光。麻子把新书斋正房的照片拿给姐姐看,说:“在这高地板的房间里还坐了一会儿呢。”百子说:“是吗?夏二也……”麻子没有发觉姐姐的嘲讽。“夏二没坐。我只是把膝盖伸到书斋窗子的木板下面,看了看旁边的院子。”在正房九张“榻榻米”中有三张“榻榻米”稍稍高一些,这是上座的地方。这上座的上面方格形天花板有些低。里面的墙壁上,有著名的桂木搁板。麻子说,上座的地方像把客厅凹间扩大了似的。麻子坐着的附属书斋里,一块桑木板矮矮地放在那里,代替书桌。在这个桑木板书桌的下面开了一个小窗,以便夏季坐在那里通风。麻子要坐在那里看书,打开了拉窗。夏二从外面把走廊的拉窗也打开了。窗外是庭园树木的嫩叶。但是,这里的庭园树木疏落,而且稍稍离开窗子。“想到麻子坐在这个书斋的窗前,看到这照片,觉得很奇怪,是吧?”麻子对姐姐说。“是啊。”百子心不在焉地答道,“麻子没照相啊。”“那当然了。你瞎说什么呀!”麻子笑了,“姐姐你也在那就好了。”百子坐在缝纫机前,这是很少见的。麻子站在那里,看着放在缝纫机板上的照片,说:“在桂离宫,和夏二先生光说姐姐的事了。”“我的事,……”“唉,还说了夏二先生的哥哥的事……”“是吗?”百子冷淡地说,“那是有可能的。我讨厌的事……”“什么讨厌的事也没说。没说姐姐你们的坏话呀。”“我讨厌那样。麻子装作是想念姐姐的好妹妹,说姐姐的好话。”“嗬,真不近人情。”“夏二先生也一定说想念哥哥的话了吧。”“是的。”“那是你们的随意想象,你们的话是不会符合事实的。”“我不是装作对于姐姐的事情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去说话的。”“是吗?奇怪。”百子猛烈地踏着缝纫机。缝棉布衣服的抬肩时,衣服的下摆被颠到了桂离宫的照片上。“和夏二先生谈论我的事,希望能和谈论社会上的传闻似的,漠不关心地随便谈谈就行了。好像又是同情,又是体谅的那种谈法,我不喜欢。”麻子默默地看着姐姐用缝纫机缝衣服缝儿的手。“你们谈的那些理解我的话,都只不过是你们的想象。”百子用颤抖的手指吃力地按着布。“你们谈了什么,也只不过是我的想象。可是麻子平时对我说的有关爸爸的话,也只是向着爸爸……”“姐姐!”“怎么了?把你说哭了……这是你的温柔善良,是很好的。但是,女人很喜爱自己的善良,是自己娇贵自己。你好像总是在对爸爸和我进行安慰,进行解救……”“解救,那……我可没那么想。”“不过,爸爸是被你解救了。因为爸爸很天真。说父亲对女儿天真,有点可笑,可是……”“是呀。”“我是很乖僻的。因为父亲天真,所以把麻子嫁人,觉得什么男人都不相配。”麻子感到很不安。“那是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感情没培育好。和父亲两个人互相娇贵,这好吗?不久,麻子就会明白,女人越温和善良,就越痛苦和悲哀。”百子把缝纫机稍稍停了一下,“我这样说,你认为是我的嫉妒吗?”麻子摇了摇头。百子又踏起了缝纫机。“我是太嫉妒了。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夏二在桂离宫是怎么说我们的事的,但是最近我想,与其让青木先生在那样的战争中死去,还不如我先把他杀了好。”麻子听来,百子说的正与爱启太的话相反。“现在你不是爱青木先生,而是恨他了。”麻子顺着她的话说道。“就说我母亲,我想如果自己死的话,先把爸爸杀了,怎么样呢?自己不要因为不能结婚就去死,只要把对方杀了就行了。我也是在教给你呢。”“你怎么了?姐姐!”“不过,那样的话,就会发生奇怪的事了。如果我母亲把爸爸杀了,麻子这个人就不会在人世上出生。是吧?如果我母亲和你爸爸结婚的话,麻了也同样不能出生。这样一想,真是不可思议。”麻子不由打了个冷战。如果百子的母亲不自杀,而且父亲也不和麻子的母亲结婚,麻子也是不能出生的。可是为什么姐姐那么说呢?麻子感到有些可怕。姐姐是把长时间的憎恨和诅咒,把紧紧搭在心底的毒箭倾吐出来了吧。麻子像被抛弃,像被推倒,感到冷冰冰的。麻子和姐姐恋人的弟弟谈了姐姐的事。麻子把这件事告诉姐姐,为什么这样伤害了姐姐的感情呢?这是麻子所没有料到的。麻子从百子的身边离开,坐到自己的床上。在二楼的十个“榻榻米”大小的西式房间里,放有姐妹两人的床,还有镜子和缝纫机。“麻子,休息吧。觉得闹吧?”百子说,“再做一个袖子就做完了。”麻子一动不动地一只手支在床上。“听说下个星期天把夏二先生叫来?因为在京都受到青木先生的关照……但是,我不在家。我讨厌。我见到夏二先生觉得害羞。是到青木先生家拜访时听到的,爸爸对青木先生说了京都的妹妹的事。可是,对我们什么也没说。麻子你没听说吧。”百子不等麻子回答,边踏着缝纫机边说:“听到这个,我就不愿意到京都去了。父女三人去了,但是三人都散了。是心散了。麻子对爸爸和我,还有对京都的妹妹都很关心。可是爸爸对自己的朋友说的心里话,不是还对麻子隐瞒着吗?我不愿意在家里和夏二先生见面。这样,也许会说我是向着爸爸的,但是实际上只是我的嫉妒。首先是嫉妒。即使怀疑自己的爱情,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嫉妒。”麻子听到百子抛出这些话来,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觉得看出了一点什么。麻子悄悄地换了睡衣,躺下了。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姐姐的恶毒的语言。但是,她没有流泪。“你休息吧。”姐姐说麻子对父亲和姐姐进行安慰解救,这虽然是姐姐的讽刺,但是麻子想,难道真是这样吗?百子缝上袖子,来到麻子的床前,稍稍站了一会儿。麻子以为姐姐要说什么,睁开眼睛等她说话,但是百子却什么也没有说。百子到下面拿来了父亲的洋酒瓶。又从自己的衣橱里取出银碗,向银碗里斟了一点酒。百子刚要喝,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关了电灯。就在房间黑下来的时候,麻子的泪水涌了出来,忍不住哭出声来。“麻子,你起来了?”百子轻轻地说,“所以,你真讨厌。”“姐姐,你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欺负我?”“是嫉妒吧。一定……”百子在黑暗中把酒喝下去了。“喝点安眠药。”三正像百子对麻子所说的那样,夏二来的那天,百子带着竹宫少年躲到箱根去了。两人乘坐旅游客车从东京去箱根深处。百子闭着眼睛,过了横滨,感到从窗外飘进来麦田的香味。“这是东海道的沿路松树吧?”少年问。上午的阳光照到客车的里面,松树的树影掠过少年的面颊。百子睁开眼睛,说:“请不要用女孩似的腔调说话。”“因为我的声音像女孩似的。我不是和姐姐一起用女孩的声音唱过歌吗?”“是的,在芦湖,下雪那天……”“是大雪啊。”“下雪之前,我们设法离开了湖水。”“我喜欢那情景啊。回来的时候,大客车在下大雪的山顶上不能走了,给人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少年抓过百子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指抚摸着百子的手掌。“真凉。姐姐的手冬暖夏凉,真好啊。”百子想,少年所感觉到的,不仅仅是手,还有其他肌肤。“是吗?”“女人都是这样吗?”少年坐在靠近车窗的座位上。沿路粗壮的松树树干从客车的车窗外掠过。由于不是星期六和星期日,客车很空。当客车驶过马入河时,见到通火车的铁桥周围一群乌鸦在鸣叫。客车驶过汤本,来到箱根山。百子从手提包里拿出金项链,戴在脖子上。项链的前坠正搭在胸前的上部小骨的凸起处。百子不想说话,对竹宫的搭话也只是心不在焉地答应着。两人在箱根街市下了车,走进前面很近的一个旅馆。本想准备住在这里,但是百子却没有去订房,而是到大厅,在靠近窗子的地方坐下了。“怎么办?还继续走,过湖吗?”“随姐姐的便。姐姐坐车累了吧。”“累了也想继续走。本想住在这个旅馆的,可正在施工,讨厌。”在面对湖水的庭院里,正在进行扩建。挖得深深的,刚刚打好地基。百子想,明天早晨被施工的钢筋混凝土的声音吵醒,也许很愉快吧。但是,还是决定乘坐下午2点半的船到湖尻去。由于还有时间,便在旅馆吃了午饭。游船上,由于从元箱根上来的乘客很多,甲板的座位大致都坐满了。竹宫说,见到了右边湖岸上的山中旅馆。“那旅馆,现在的新绿一定很美吧。”“新绿,在京都不是看过了吗?东山上米槠长出新叶,开花了吧。”“我没看东山,只是姐姐看了。”“真会说谎啊。我不是还告诉你米槠和栗树的花的香味了吗?”“就是现在,我也没看芦湖。”湖面细小的波纹在粼粼闪光。但是仔细一看,也许是由于船朝着午后的太阳驶去的关系吧,船后的波纹在闪光,船的前面是浓浓的水色。那闪光的细小的波纹向远处的南岸扩展,像春季地面蒸腾的游丝。今天,只有前方富士山的周围飘浮着白云。由于船上的乘客都乘坐了从湖尻开往早云山的大轿车,所以站着的人很多,使坐着的百子也抬不起头来。大轿车在大涌谷高处的火山口绕了一周停下来时,百子稍稍回头看了看湖水。大轿车在树林深处行驶,时而掠过树枝。竹宫把手伸出车窗,采了树林中长得高的草花。两人乘缆车从早云山到了强罗。少年把草花一直拿到强罗的旅馆的房间里,放在桌子上。“姐姐。”少年抓住百子的项链,用力拽了一下。“好疼。人家不疼吗?”“可是,把我的事忘了吧?”百子要把项链摘下来。“戴着。我不再拽了。多漂亮,戴着……”“是吗?小宫喜欢……”百子说。她感到金项链对少年的诱惑,不由一阵悲哀。但是,百子还是戴着项链,进入温泉,躺下了。少年衔着项链晃了晃。“这是小宫的好玩具啊。”百子说。少年仍衔着项链,把脸贴在百子的脸上哭了起来。“不要演戏了。不纯洁。”“姐姐,是要抛弃我吗?”“又说抛弃……是分别。”“难道不是一样吗?我没有虚荣心。”“是吗?不过,小宫是病态的,一旦分别,是很可怜的。”“啊,病态的,不纯洁。因为我要杀了你。”“那好。请杀吧。”百子的胸脯感觉到少年的嘴唇,想起了那个银碗。那银碗从启太的父亲那里拿来后,往Rx房上扣了多少次,Rx房已经放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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