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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听雨航那死小子在说,雨航说着

忘不了你深深的关怀,忘不了你的笑。那张埋在我心中的脸,虽然渐渐模糊,就像,隔着雨幕。可是,我依然记得,你的梦。曾经哭泣的孩子已经长大,而曾经的梦,依然如消逝了的年华般赤诚,纯净。终于熬来了一个周末。今天终于可以不再见到那两张帅气却讨厌的脸了,多美丽的一天啊,多幸福啊……哇哈哈哈哈……“小姐,先生请您到餐厅用餐。”正当我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地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用人的声音。唉,最讨厌吃早餐,最最讨厌星期天的早上吃早餐。如果把早餐时间用来做白日梦,那么生活多惬意啊。“小姐?”门又被敲了几下。“好的,马上就去。”我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再发了一会儿呆,才去洗漱。下楼的时候,还在楼梯上,我就听到了爸爸和另一个人聊天的声音。“在学校里,多照顾一下我家秦秦。”“叔叔,我会的。”这个……这个声音……我的妈呀,活见鬼啦!我激动得腿脚一抖,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滚下去。如果我耳朵没问题,那么这个声音是……没错,是雨航的!这死小子,他怎么会在我家的?我脱下一只拖鞋,握在手里,心想:好小子,找茬找到我家来了,看我不拍死你。不行,等等,爸爸托他照顾我?真是的,我这么大人了,还用谁照顾啊?再说了,让雨航照顾我,不等于把小绵羊直接送到恶狼嘴里嘛!算了,改天再想办法拍死那只恶狼,现在我还是回房间避一避吧。没错,见势不对,立马撤退。我刚穿上拖鞋准备向楼上跑,突然听到爸爸的声音:“秦秦怎么还没下来?你再去叫一下。”接着,用人回答:“好的,先生。”完了完了,我得赶快跑回楼上,然后找个好地方躲起来。躲哪里呢?书房,对,就躲书房。我一边想一边跑,结果脚下没注意,忽然踩滑,然后狠狠地摔在了楼梯上。哎哟……波西顿大人,55555,你见死不救啊!这时,我听到用人在楼梯下风风火火地喊了起来:“不好了,小姐摔倒了。”喊什么啊喊,我只是摔倒了,又不是摔残废了或者摔死了。你喊得这么凄厉,我想逃命都没机会了。还来不及爬起来,雨航那坏小子已经几步冲到了我的身边,然后低下头,微笑着看我。他的两只手都放在裤子口袋里,似乎并不准备拉我起来。哼,死小子,为什么有你的时候我都那么倒霉?“摔倒了?”他问。废话,如果不是摔倒了,难道我没事坐地上数灰尘玩啊?我费力地憋出一个笑,然后说:“不是不是,我怎么会摔倒呢。我……我……我坐这里数楼梯呢。”“哦,是吗?”雨航不动声色地说。我扶着楼梯扶手站了起来。哎哟,屁股好疼。揉揉——不行,不可以在雨航面前揉,就算再痛也要保持我的风度。“下次小心点。”雨航说。希望我以后最好不要再见到你,每次见到你就有不少麻烦事。爸爸的声音从餐厅传了过来:“秦秦,没事吧?”“没事。”“没事就下来吃饭。”“好。”说完,我向下走去。突然,一只脚尖不小心钩在了雨航的脚上,身体失去了重心,向着楼梯下扑了出去。救命啊——我的守护神啊,这次一定要救我啊!如果这样扑下去,不死也残废了——救救我啊——就在我差点叫出声的时候,一只说从后面拉住了我的手,然后重重把我向后一拖。我就像一个木偶,被那只手拖着转身,向后扑去。等等,不是波西顿大人在拉我,竟然是雨航!我的身体被拖着扑向他的胸口——救命啊,原来这死小子拉我是有企图的!卑鄙,色狼,坏蛋!现在已经逃不掉了,我只好拿出自己的绝招,嘿嘿。“咚”的一声,我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雨航的胸口。你听,还有回声。他被我撞得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放开我的手,双手捂着胸口直叫唤。我学着他刚才那副得意的样子,说:“下次小心点。”说完,转身赶忙向楼下跑,以免这个阴险小人在楼梯上欺负我。哼,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嘿嘿。餐桌旁,爸爸的眼神来回在我和雨航脸上游来游去,脸色有些古怪。而雨航始终露出“君子”般的微笑,时而还瞥我一眼。我只好埋着头,用餐刀在面包上戳来戳去,就像是一种古老的诅咒仪式。“天秦,周末过得还开心吗?”雨航问我。“开心。”我附和着回答。开心你个头,周末才刚开始呢,而且我又被你害得摔了两次,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开心就好。”他一副大尾巴狼的样子。我说:“雨航,你应该也很开心吧,这么大一早就到我家蹭早餐。”“还早?现在都十点了。”雨航瞪圆了眼,“我本来是给你送东西的,结果叔叔叫我一起吃早餐。正好,我肚子有些饿了。”说着,他狠狠地把杯子里的牛奶全灌进了肚子里,然后把杯子递给用人,“麻烦你,再来一杯。”撑死你。“送什么东西啊?”我一边用餐刀的柄敲桌面,一边说。爸爸将一张报纸递了过来,代替雨航回答:“这张报纸。上面有你最喜欢的作者水煮鱼的文章。”雨航像捡了个钱包似的,盯着我,激动地说:“原来……哈哈……天秦,原来水煮鱼是你最喜欢的作者啊。”“我什么时候喜欢过水煮鱼了?”我大声争辩。惨了惨了,老爸你真是的,怎么什么都拿来说啊?完蛋了,我的秘密快被雨航发掘出去了。爸爸继续说:“难道我记错了吗?哦,可能,应该是我记错了。”我松了一口气。还好,就当您记错了吧。反正我的事情,您没记对几件。“对了,你最喜欢的作者叫什么名字来着?”爸爸说,“就上次在书店里,你非吵着要买的那本,书名是《两个人的童话》。那本书的作者,是你最喜欢的吧?”我差点直接掉桌子下面去。雨航得意地说:“叔叔,您没记错,那本书就是水煮鱼写的。”我狠不得把餐刀扎到雨航的脑袋上去。“天秦,我现在才知道呢,原来你最喜欢的作者是水煮鱼。”雨航故意对我重复一次,而且还把“喜欢”两个字说得很重。我不再说话了,闷着脑袋继续戳面包。爸爸似乎和雨航很有共同语言,他接着和雨航聊,“我听说你们12月要参加一个征文比赛,对吗?”“对啊,天秦也准备参加呢。”“参加就好。秦秦在家总是很少说话,参加这些比赛,对她来说应该是一种锻炼吧。”雨航那小子的坏心思又来了,“叔叔,这个月底学校会举办一句校园歌手比赛,不知道天秦是否打算参加呢?”爸爸转过头,问我:“秦秦,你想参加吗?”“不想。”我说,“我只想参加征文比赛,打败某些人。”“某些人?”爸爸问。雨航抢过我的话,“叔叔,我听说水煮鱼也会参加12月的比赛呢,不知道天秦说的某些人是否包括水煮鱼。不过,我觉得水煮鱼很有实力的,打败他,难啊。”“我家秦秦也很不错的。她的作文写得很漂亮。”“是啊是啊,天秦的作文确实很好。”雨航故意把“作文”两个字加重读音。我快要当场哭起来。雨航这死小子,变着花样说我写的小说像作文呢!而爸爸竟然……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做了帮凶!“我吃好了。”我站起来,说。爸爸看了看我面前的盘子,里面的面包片被已经切成了面包屑。他说:“你还没吃吧?”“饱了。”我说。没错,气饱了。雨航又干掉了一杯牛奶,然后说:“叔叔,我也饱了。非常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我狠狠地白了雨航一眼,而他还给我一个白痴的笑脸。爸爸看了看表,“正好,今天我有空。你们说去哪里玩,我带你们。”雨航眨巴眨巴眼,毫不客气地说:“其实我知道一个地方,风景很美,很好玩,而且不用花钱就能玩上一天……”“我回房间看书。”我打断了雨航的遐想。我才懒得和你这个倒霉星一起出去玩,我已经被你害得很惨了。爸爸看着我,“秦秦,别老是把自己闷在家里,多出去走走。”“是啊是啊,叔叔说得很对啊。”雨航赶忙帮腔。你这个马屁精!※最终,我还是被那个倒霉星带了出去。没办法,爸爸和他一起在我耳边给我讲适当到外面走走的好处,听得我几乎崩溃掉。要不是我明智地选择愿意出去,说不定他们会给我灌输一整天的大道理。不过,我没有让爸爸和我们一起,因为我聪明,嘿嘿。如果爸爸和我们一起,我肯定不能玩了一会儿就喊回家。但是爸爸不在……嘿嘿……我可以很快把雨航丢了,径自回自己的小窝看书。哇哈哈哈哈……我真的好聪明!“喂,你不会就打算在这里玩吧?”雨航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幻梦。呃,现在我们还在我家的小草坪上呢。我咬牙切齿地说:“死小子,我就陪你随便走走吧。”“嘿嘿,天秦,我是为你好。你听听你这名字,起得跟个男孩子的名字似的,多精神啊。可是,人却一点也不精神,要么窝在教室里,要么整天窝家里,会发霉的。”什么什么?说我的名字像男孩子的?你有没有眼光啊?我说:“收起你的废话,说,去哪里?”雨航神秘地对我笑笑,“天秦,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很喜欢水煮鱼?”“这个问题,本大小姐拒绝回答。”我把脸瞥开,掩饰着自己的心虚。老爸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告诉雨航我喜欢自己的死对头呢?“那好,不想回答就算了。我换一个问题……”他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我们……我们……这个……算不算约会啊?”要是我现在还穿着拖鞋,非脱下来向他扔去。我说:“你耍无赖从我爸那里把我骗出来,应该是拐骗,或者绑架。”“不对不对,叔叔同意我们两个出去玩,应该叫约会才对。”“约你个头,再废话我不去了。”“好了,我不废话了。上车吧。”雨航弯下腰,特绅士地指向右边,他的车——自行车。※“啊——救命啊——波西顿大人——”我的鬼叫声引来了无数人的注目。几秒之后,我用一种更凄厉的声音叫了出来,“妈妈呀——我怕死啊——哇——”而雨航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耳朵,脚下却依然瞪着山地车。看着两旁的景物在眼前拉成了长线,我吓得脸色发白,两只小手直抖。雨航这小子骑车的速度太恐怖了,而且,他现在双手都在耳朵上,竟然不管单车的方向杆。“死小子啊——慢一点——如果我死了非拉你陪葬——”我已经叫得嗓子干哑,两只手把雨航背后的衣服抓出了两个小辫子。拐弯的时候,车身突然一偏,吓得我几乎休克过去。雨航是不是看多了头文字D啊,竟然玩起了漂移。波西顿大人,你给我记好了。今天是2007年9月16日,如果是我的祭日,那么同样会变成你和雨航这臭小子的祭日。啊——救命啊——我饶不了你们——车子突然一停,我的脑袋重重撞在了雨航的背上。天啊,他那是什么做的背啊,跟撞上了乌龟壳似的,撞得我脑袋里全是金币拼命闪烁着。雨航跳下车,一边揉着背一边说:“哎哟,陆天秦,你撞疼我了。”啧啧,这人还恶人先告状了,我的脑袋撞疼了还没说什么呢。雨航接着教训我:“你叫什么啊,吓着别人就算了,把我的耳朵嚷坏了该怎么办?”我跳下单车后座,两只腿还在微微颤抖。三魂被吓跑了七魄,要是再过上几分钟,我想雨航可以直接将我送到疯人院里休养了。我的声音颤抖着,“死小子,干嘛那么快?而且还放开双手,你……你有几条命啊?”雨航突然把脑袋凑了过来,“嘿嘿”地笑了几声,“秦妹妹,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去……去你的,我关心的……是……是自己的命。”“我知道,你们女孩子老是这样,关心别人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雨航的脸皮已经厚到了极点,“不过,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一家人?”“对啊,前几天你默认了以身相许,今天你爸爸又撮合我们的约会,难道离一家人还遥远吗?”我正要反驳他,突然发觉这里是那么的面熟。熟悉的街道,还有,熟悉的粉色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很卡通的字:星座馆。奇怪,我怎么到这里来了?难道……不是吧,这死小子带我来看礼品玩?正要和他理论,他却把山地车停靠下来,几步跑到了礼品店的玻璃橱窗边。他指着橱窗的一个格子里的东西,回过头对我喊了起来:“喂,天秦,你看这个,好看吗?还有那个,那个……”我站在离礼品店橱窗六米多远的地方,看着雨航在明净的玻璃挡板外像猴子一样四处乱窜,浑身的鸡皮疙瘩反复生长。特别是路过的那些大妈级人物偷偷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让我觉得头皮发麻。我瞥了瞥路过的两位大妈,轻声说:“又不是没见过猴子,有什么好讨论的?”但是,毕竟我是一个温柔的女生啊,所以表面依然装出一副微笑——只有我知道,此时我脸上的肌肉硬得像混凝土一样。“天秦,你来看啊。”雨航见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两只猴爪子使劲比画着。唉,真没想到我们班的大才子的本来面貌是这样——对了,我怎么忘记带上DV机了?唉,下次一定要带上,为自己在群众面前丢失的形象报仇。我慢慢向着雨航走去,走两步退一步,就像公园里的大妈跳秧歌似的。好一会儿我才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别喊了,别人都在看你呢。”“有吗?谁在看我?”我和雨航同时向四周望去——那些围观的大妈集体散开,店里隔着玻璃挡板监视着雨航的两个女服务员赶忙装作在讨论八卦新闻。“没谁看我啊。”雨航说。我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想回家了。”雨航却仿佛没听见我在说什么,指着厚厚的玻璃挡板后面的一只水晶鞋,说:“你看这只水晶鞋,漂亮吗?”我懒洋洋地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懒洋洋地点头,“漂亮,漂亮。”“真的吗?”雨航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仿佛我在夸他漂亮似的。“真的,真的。”我陪着他笑——不过,我的笑是苦瓜脸一般的笑。雨航向左边走了一步,手指戳在玻璃板上,说:“看这里,这朵水晶玫瑰好看吗?”我的脚步缓慢地挪了一下,随随便便地打量了玻璃板后的木制格子架一周,发现不规则的格子里都放了一件小小的礼品。那些礼品映着天光,绽放着美丽的光芒,就像一朵朵盛开的太阳花。只是,这些漂亮的小东西价格都不便宜。刚才看过的那只水晶鞋下面标价两万八千,而雨航正指着的那朵水晶玫瑰标价三万。“好贵哦。”我轻轻说。虽然爸爸是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长,拥有公司的大半股份,可是我却不是一个爱奢侈消费的孩子。爸爸给我的零花钱,我总是会从中拿出一部分,悄悄放回爸爸的口袋里。我已经被自己的家庭和学校束缚了,不想再被金钱束缚。其实我真的很希望像州立英华中学和北仑高中里的学生一样,过简单的生活,没有金钱与利益的纷争。“我们学校有很多同学来这里买东西。”雨航看着我,说。我点了点头,那样的事情,在我们学校来说并不稀罕。我还上初中的时候,高三一位学长买下了一辆名牌跑车,作为送给他女朋友的生日礼物。而那以后,学校里送礼的攀比之风就更加激烈了。“走了。”我说。“再给你看一个东西,我觉得它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礼物。”雨航烂笑着说。“雨航,我们不看了。”我说。世界上最美的礼物我已经有了,没有任何礼物会比妈妈送给我的希腊神话更美丽。“你看,这条项链。”我努力克制着自己有些不耐烦的情绪,视线微微向他指着的地方侧了过去。一座小巧的水晶首饰架上,随意地挂着一条薄荷色的项链。链子上闪耀着无数点薄荷色的光芒,我似乎已经嗅到了光芒的味道,甜甜的,凉凉的,一直深到心底。桃心形的链坠绿得淡雅,素净,仿若一个害羞的小女孩,捂着嫩嫩的脸颊,却掩不住那美妙的味道。雨航问我:“天秦,漂亮吗?”我点了点头。看看项链下的标价牌,上面写着:无价。“无价是什么意思啊?非卖品吗?”我随便地问。“不是非卖品,是无价。”雨航的猴爪子在玻璃板上摸了摸,留下了五根爪印,“无价并不是价值高到无法计算,而是用钱无法买下它。”“不用钱买,那用什么?”“这条项链正在寻找它的主人,只有真正懂它的人,才有资格买下它。”从来没有听说这样卖东西的。我说:“哦。”“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他继续叽叽嘎嘎地考验着我耐心。“那么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我?啊哈,我猜的。”他笑了起来,两排牙齿从朱红的,薄薄的唇下展露出来,很整齐,很白。他又补充了一句,“瞎猜的,逗你玩。”“看完了吗?”我问。一个大男生没事看礼品玩,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癖。雨航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再进去看看。里面还有很多漂亮的礼品呢。”“不看了,不看了。”我快要哭出来。透过玻璃挡板,我看到店里的两个服务员一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和雨航,要是我们再进去看,那不就羊入虎口了吗。而且,只看不买,多尴尬啊。“不行,既然你答应了陪我看礼品,那就要陪到底。”他说。完了,我彻底完了,现在沦为死小子的奴隶了。守护神啊,快给我来,找个下水道把这个小子塞进去。雨航故意装出一副很关切的样子,“你不开心?”“开心,我开心。”我努力地笑着,怕嘴角弯曲角度不够,恨不得用两只手去提着嘴角。我开心你个头,死小子,别让我逮到你的把柄。如果你栽到我的手上,我非让你在39度以上的天气里在操场上看风景。雨航看到我的笑,精神又一下来了——或者说,神经一下又失常了——他向着店门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对我露出一个特贼的笑,“天秦,我们进去看吧。”我的守护神啊,别旷工了!这星期给你双休!“天秦,快点啊。”雨航冲我说完,就走进了店门。我硬着头皮跟着走了进去,头低着,恨不得学鸵鸟把脑袋埋进地里。雨航一边看一边问,这个好不好看,那个又好不好看。我一直低着头,不停回答:“好看,都好看。”其实,我什么也没看到。守护神,海神波西顿,你给我记住了,旷工这么多天,看我抓到你怎么处罚你!两个营业员大妈估计已经不耐烦了,任我们在店里看来看去,都懒得瞟我们一眼。终于,为了挽回一丁点面子,我大声问营业员:“请问一下,你们店里最便宜的东西是什么?”55555……没办法啊,我想买下一个东西,可惜身上带的钱不多,所以只好硬着头皮问最便宜的了。雨航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到一组货架前,指着一个像鹿角般的木头架子,说:“这个最便宜,八十。”我看了看营业员,她们依然站得远远的,对我微微点头。“你怎么知道?”我问雨航。雨航冲我一笑,却不回答。切,不回答就算了,我还懒得问呢。最便宜的东西都要八十块,天啊,这里不是人间地狱吗?我瘪着嘴,不敢相信地说:“就那个木头架子也要八十?”雨航伸手拿过木头架子,递到我面前。他说:“什么木头架子啊?卖的是这个东西。”这时候,我才看清鹿角顶上套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戒指。那戒指的环细得跟一小束头发丝似的,就这么一点也要八十?没办法,为了不能吃不能喝,困了还不能当枕头睡的面子,我只好忍痛买下了。营业员手脚麻利地包装好,递给我,然后我含泪掏出钱包。突然,一只手挡住了我。我扭过头去,听到雨航那死小子在说:“不要收她的钱,在我的工资里扣就行了。”我看看营业员,再看看雨航,然后继续看营业员。如此反复,愣了近一分钟后,才好奇地问出来:“雨航,你……”“嘿嘿,我是这家店的兼职营业员。”彻底崩溃。这破小子拉着我来看礼物,原来是一个陷阱!他是在帮这家店拉生意,那么卖出礼品他应该会有分红的吧。死小子,太恶毒了!我“啪”地一声把戒指的盒子摔在了雨航身上,然后冲了出去。雨航在身后喊了我一声,而我飞快地钻进一辆出租车,溜之大吉。死小子,坏小子,把我从家骗出来,原来只是想让我花钱买东西。不知道他用同样的方法骗过多少女孩子,做成了多少笔生意呢。呃……不对,我买东西好像不是自己付钱吧,他说直接在他的工资里扣!哎呀,当时气糊涂了,怎么忘了带上礼品逃跑呢?“司机,麻烦您倒回去。”我对司机说。不行,我要把东西要回来……不对,如果跑回去要东西,那多丢人啊。“司机,麻烦您再倒一次。”司机通过后视镜愣愣地看我,仿佛看见了一只会说话的变色驴。而我眨巴着眼装傻,脸上已经有些发烫。※“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消息?”班主任在讲台上眉飞色舞,说话的语气跟念诗似的。“先听好消息吧。”同学们似乎有默契,虽然七嘴八舌,但是意见却很统一。“好消息就是,本月底我们学校将为国庆举办一个校园歌手比赛,校文娱部号召大家踊跃参加。”“早就知道了。”几个同学的热度下降了不少。班主任老师接着说:“看来,大家的消息还是蛮灵通的嘛。下面,我就要宣布坏消息了。”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不少,如果老师刚才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再“嘿嘿”地笑上几声,绝对像山贼头子。“经过学校领导商议,由于高中的学习繁忙,所以每个班只限一个节目参加学校总决赛。”老师满脸喜庆,这哪像在公布坏消息啊。“啊——不是吧——”“才一个节目啊。”“哈哈,那肯定是我参加决赛咯。”最后一个句话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严陈超说的了。我们全本45个人,只有他一个人那么臭屁。老师说:“我和年级上几个班主任沟通了一下,我们大家都觉得学校是为了给大家争取更多的学习时间。所以,我决定,我们的预选赛也一切从简。”严陈超站了起来,“老师,我知道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请说。”“直接让我参加决赛,其他同学继续认真学习。”严陈超笑得满脸桃花开。邹琪珉站了起来,瞥了严陈超一眼,然后说:“让严陈超参加决赛,还不如拉一头驴到台子上叫唤呢。我觉得,应该让我们班上最有实力的同学去决赛。”“难道我不够实力?”严陈超大声问周围的同学。最后,他向我望了过来,满眼的期望。我赶忙把脸埋进书里,躲开他的视线。虽然不怎么喜欢邹琪珉,可是她刚才说那句话我还是很赞同的。听严陈超唱过几次歌后,再去听听电视里的驴叫,我竟然觉得驴的叫声也是世间很动听的音乐。“我觉得,真正有实力的人,应该是我。”邹琪珉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啧啧,听得我牙齿发酸。“当然,不止是我。雨航也很有实力,所以我和他决定对唱,共同出一个节目。”邹琪珉继续王婆卖烂瓜。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邹琪珉和严陈超。“我认为,我们还是办一个预选赛吧。谁有实力,大家说了算。这样的选法才能让所有同学心服口服。”雨航站起来,说。老师想了想,然后说:“预选……需要花不少时间吧?”“一节课就可以。”雨航说,“谁想参加预选直接报名,然后不配音乐轻唱一曲。最后,以投票的方式选出参加决赛的同学。”“好吧,那就这节课吧,现在开始报名。”老师拿起一只粉笔,说。严陈超“忽”地一下窜到了讲台上,含情脉脉地望着老师,“老师,我先来。您看,我连吉他都带来了。我最拿手的乐器就是吉他了。”老师激动地看着严陈超拖在地上的吉他,急忙点头,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了“严陈超”三个字。“完了,谁借给我一点纸巾,堵耳朵。”一个声音飘了起来。接着,无数个声音跟着飘了起来——“能不能给老师说一下,我们先出去闭闭风头?”“我想去厕所。”“惨了,又要被折磨了。”从未听过严陈超那动人歌声的老师拍了拍手掌,说:“大家安静点,听严陈超演唱。”严陈超把吉他抱了起来,还没开始弹,一根弦却“嘣”地一声断了。大家正以为他没法弹的时候,他却大大咧咧地一把将断掉的弦扒拉了下来,然后冲大家憨厚地笑笑,说:“没关系,我一般都不用这根弦。断得好,免得挡住我的手指。”我差点直接倒地上去。严陈超最终还是开始演唱了,他那猪被凌迟般的嗓音,配着杀鸡般的吉他声,演绎着一曲血泪的乐章。要不是同学们抵抗力强,可能早就抽过去了。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眉毛不停颤抖。终于,他忍不住了,装模作样地看看表,然后自言自语:“我好像忘了什么事。”说完,大步向办公室的方向跑了。一分钟后他回来了,看到严陈超还在倾情演绎,难过地说:“怎么还没完啊?”教室里的同学,全都想哭。而我,很想冲到讲台上一把掐住严陈超的喉咙,不允许那破嗓子再发出半点声音。终于,严陈超弯下腰来,向大家鞠躬,然后昂首挺胸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之后的一分钟里,所有的同学依然“沉浸”在那歌声里没有回过神来。“下……下一位。”老师站在教室门口,战战兢兢地说。我看看他那张苍白的脸,似乎听到他在说:“完了,如果每个同学都这嗓子,这次校园歌手比赛没我们班的份了。”邹琪珉踩着猫步走到了讲台上,然后对着教室的角落里招了一下手,“雨航,该我们了。”雨航听话地走到了讲台上,站在邹琪珉身边。啧啧,瞧他们的步伐,再瞧他们骄傲的表情,真是一对豺狼母豹。严陈超站了起来,两只巴掌拍得震天响。他说:“大家鼓掌,这对组合的歌声一定会很动听……喂,有没有塑料袋,借给我一个。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啊,有塑料袋的最好先拿在手中,做好晕车戒备。”邹琪珉狠狠地瞪严陈超,而雨航只是轻蔑地笑。听严陈超那么一说,班主任老师又站出了教室,随时准备去办公室忙“公务”。“雨航,我们唱什么?”邹琪珉娇嗲嗲地问。那声音,啧啧,嗲得我心里发酸……不,不对,我发酸干嘛?“你选吧。”“要不,唱《爱情童话》。”切,还爱情童话呢。肯定会被你们唱得跟屠宰场进行曲一样惊心动魄。“好吧。”雨航的目光懒洋洋地瞥了过来,正好碰在我的眼神上。然后,他对我微微一笑,我却看不懂他笑容里的意思。邹琪珉的腰一拧,接着歌声就从那张樱桃小嘴里吧唧吧唧向外蹦。不得不承认,邹琪珉的歌声真的很美,而且人也美。如果脾气不那么臭屁,说不定真的是一个完美的公主呢。呃……我觉得,我有些嫉妒她了——只是一点点!我紧张地望着雨航,心里琢磨着,从来没有听过他唱歌,那么他的歌声是什么样的呢?如狼嚎?如狮子吼?如猪被踩到尾巴时的惨叫?哇哈哈,反正不会很好听。我正想得有劲,一个优美的男声悄悄与女声融化在了一起。郁闷,这是雨航的声音吗?像水一样流畅,像银玲一样清脆,像孟姜女哭长城一样凄婉……我呆呆地望着雨航,他的嘴一张一合,那样美妙的歌声便源源不断。真的是他的歌声……555555……太美了!雨航的歌声倾注进教室的同时,我听到了教室里无数个深深吸气的声音。老师一只手托着下巴,不由自主地走进了教室。歌声结束了,而大家还意犹未尽——当然除了臭美王子严陈超。他一边摇头一边说:“这一次,我总算遇到能与自己抗衡的对手了。”他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几十双喷着怒火的眼睛同时盯了过去。好一会儿,老师才回味完。他说:“还有谁报名?抓紧时间。”不过,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再角逐下去了。“天秦,你不是说想要参加的吗?”雨航站在讲台上,对我说。而他身边的邹琪珉,诧异地望着他的侧脸。“我……我……我哪有?”我结结巴巴地说,心跳忽然超过了历史记录。“你昨天对你爸爸说的啊。”雨航坏坏地笑。什么?我哪有对爸爸说?死小子,颠倒是非,混淆黑白,还有,狼子野心!你们爱怎么唱就怎么唱,干嘛非拉我去垫背呢?邹琪珉看了看我,得意地说:“也许,天秦真的很想参加。只可惜,听说每个班只能有一个节目参加学校的决赛,一下就心虚了吧。我觉得,参加这样的比赛不同于写作文,胆量是很重要的啊。”她……她的意思是,我没胆量?说我没胆量就算了,竟然说我写小说是“写作文”!太,太过分了!等等,天秦,息怒息怒。说不定那丫头片子是在用激将法呢,哼,我才不会中计呢。还有那个死小子,为什么老是和我作对?老师盯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毛。他说:“天秦,该你了。”什么该我了?奇怪,我还没报名嘛。我知道自己的歌声很烂,所以才不会像严陈超一样到处献丑呢!更奇怪的是,我心里那样想着,脚却仿佛不受控制了,站起来就向讲台走。守护神啊,救命啊!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我站到了邹琪珉的身边,可是……可是,我还不知道自己唱什么歌好呢。平时会唱的歌本来就不多,现在被这么一吓,脑子里的东西完全被洗掉了。邹琪珉对我说:“天秦,你比严陈超还有胆量。”说完,她就向自己的位置走了。严陈超又开始激动了,抱着吉他说:“天秦,我和你对唱好不好?”我赶忙摆手。“要不,我给你伴奏?”雨航从严陈超身边走过,说:“安静坐下吧,别拿你那破嗓子到处吓人。”看着教室里几十双眼睛,我更加害怕起来。我……我……我该唱什么呢?手已经开始哆嗦了,嘴别哆嗦就好。哎呀,反正都是给别人垫背的,我唱一首初中学校教的歌好了。闭上眼,张开嘴,歌声慢慢从嘴里溢出。唱吧,唱吧,我现在已经闭上眼了,看不见别人嘲笑的表情。终于,熬完了这首歌。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雨航和严陈超已经拍起了巴掌。鼓掌干嘛?算是对我的安慰吗?哼,我心理素质好着呢,才不要你们安慰。老师说:“看不出来,天秦唱歌还蛮好听的嘛。而且,你选的歌绝对符合学生演唱。我就不喜欢那些情啊爱啊什么的歌。”我愕然。“要不,直接让天秦代表我们班参加决赛吧。”老师接着说。我更加愕然……我只是来给别人垫背的啊!难道我唱着唱着睡着了,现在在做梦?邹琪珉站了起来,大声说:“老师,不是说投票决定谁参加决赛的吗?我觉得,直接选天秦决赛,不公平。”“对啊,不公平。我们的珉珉也很不错的。”八卦党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我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老师宣判……不,是宣布。等待老师宣布结果。“还有同学报名吗?”老师问。全班哑然。“那好吧,我们现在开始投票。”老师捏起一支粉笔,说。“唰”,八卦党羽的手全竖了起来。老师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地说:“你们这么激动干嘛?我还没说现在给谁投票你们就把手举起来了。”八卦党羽的手又放了下去。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雨航,邹琪珉和我的名字。然后凝视了严陈超的名字好几秒,才不太情愿地说:“支持严陈超同学的,请举手。”一只手高高竖了起来——严陈超自己的。他举着手扫视四周,大声说:“不是吧?喂,你们是不是都手抽筋所以举不起来啊?要不,你们直接用嘴投票?”几秒后——“喂,你们的嘴也抽筋了吗?”老师摇了摇头,在严陈超的名字后面写了个“1”。“现在,支持雨航和邹琪珉的同学请举手。”八卦党羽一个不少举起了手——包括他们的首领,邹琪珉。我偷偷地望向雨航,发现他竟然没有举手。“18票。下面,支持天秦的请举手。”

那天的傍晚,晚霞绚烂。我一直无法忘记,你伏在我身边,安静地问我,你喜欢这里吗?很美,对吗?我向你淡淡地微笑,轻轻地许下了一个美丽的心愿。在你闭眼的瞬间,我把心愿装进了漂流瓶,让它飞翔。伴着风,飞去好远。鼻尖酸酸的,连打了几个喷嚏,我醒了过来。真是讨厌的喷嚏,在梦里身为女侠的我正在揍作为山贼头子的雨航呢。“真可恶的喷嚏……”一句话刚说完,我又打了几个喷嚏。奇怪,我感冒了吗?不可能啊,明明诅咒雨航那坏小子感冒的,怎么会在我身上应验呢?守护神啊,波西顿大人啊,你的眼镜是不是也坏了,怎么会把诅咒降到我头上呢?“咚、咚。”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佣人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先生请您现在到餐厅用餐。”“知道了。”我无力地说了一声,然后慢慢下床,到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里梳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个眼圈有些红肿,就像晚上睡着后被人揍了两拳似的。不对啊,我明明记得在梦里揍了雨航两拳啊。简单地把头发梳到脑后扎了起来,和往常一样闭上眼睛亲吻了妈妈的照片,我抱着希腊神话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简单地用过早餐,我离开了那座没有温度的房子,坐进黑色的轿车里,和往常一样,爸爸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我没有说话,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可是那讨厌的喷嚏却一个接一个的来。“感冒了?今天在家休息吧,我打电话去学校帮你请假。”爸爸双手握着方向盘,侧过头来看着我,关切地说。“不用了,学校里有医务室,可以买药。”我的头靠在车窗上,轻轻地说。车子发动了,驶出小院,不紧不慢地从清晨的街道滑过。“想家了就多回来。”好久,爸爸才说。我没有回答。听到爸爸这句话,我觉得有些好笑,却又带着心酸。他以为我昨天回家——不,回那座房子是因为想“家”了吗?我想家,可是爸爸,您觉得我现在还有“家”吗?这么多年了,您给过我“家”吗?爸爸已经习惯了我的沉默,这些年来,他总是找机会和我接近。本来从前都是司机送我上学的,可是现在他却主动接替了这个工作。我劝过几次,让他不要在我身上花太多时间,可是每一次换来的却是爸爸那忧伤的眼神。那样的眼神,让我想哭。“这个星期还补课吗?”他问。我微微点头,算是回答。高二高三每个星期六都补课的,除非校长挂了或者教导主任吃错了药导致神经错乱。“星期六下午,我来接你。”“公司的事呢?”我淡淡地说。爸爸听到我的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好一会儿,他才说:“秦秦,我只想多用些时间对你好,关心你。从前你丢失的,我想帮你找回来。”从前丢失的,真的可以找回来吗?爸爸见我不说话了,也沉默下去,不再说什么。汽车从州立英华中学和北仑高中的校门前经过,我呆呆地望着那些骑自行车或是走路上学的同龄人,却又把自己隐藏在车窗的角落。好几个同学都说,这两所学校里的孩子真自由。而我们乔治莱特贵族学校里的学生,都只是金碧辉煌的笼中弱小的鸟。我们的父母或者有权有势,或者是杰出的商人世家,似乎都是让人景仰的角色。可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心中的空虚。我们飞不出家庭的束缚,飞不出金钱打造出的牢笼。曾经我是那么渴望转学到英华中学或者北仑高中,去那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可是爸爸只是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小会儿,就对我说:“还是在乔治莱特贵族学校上学好,那里教学质量高,环境好,是培养人才的基地。”那以后,我不再奢望爸爸能够同意我的请求。而是像只甘于被束缚的宠物鸟,乖乖地在“培养人才的基地”里沉寂。汽车在乔治莱特贵族学校高大恢弘的校门前停下,我推开车门,从汽车座位上提起书包就下了车。我关上车门,视线随随便便地从校门外犹如停车场的宽大平地上扫过,几十辆名贵的跑车在这里来来回回,繁忙交错。两名保安人员小心地维持着汽车秩序。爸爸也下了车,他对我说:“秦秦,我送你去教室吧。”“汽车开不到教室去。”我回答。爸爸愣了好几秒,然后微微一笑,说:“小丫头……”却突然发觉,他那样的口气,是那么的陌生。或许吧,对于爸爸来说,学校的这个我也是那么陌生。“我步行送你上去。”爸爸说着,向我走了过来。“你好,天秦。”突然一辆山地车横在了我和爸爸中间。车上,全身白色休闲装的雨航神采飞扬,一架无边框的眼镜架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死小子,怎么又是你?真是冤家路窄!鼻子突然很痒,一个喷嚏又出来了。真是倒霉,在敌人面前,怎么能打喷嚏呢!我的气质,还有我的士气,很大一半都毁在这个喷嚏上了!天秦,坚强一点,忍住——喷嚏……喷嚏……完了,我那高贵的气质全没了。雨航却哈哈大笑,“天秦,别不好意思嘛,打喷嚏说明有人在想你。而想你的那个人呢,很明显就是……”死小子,不要说下去!我冲着雨航使了好几个眼色。爸爸走到我身边,看了看雨航,然后对我说:“走吧,先去医务室买药。”“这是?”雨航指着爸爸,问我。“我爸爸。”我咬牙切齿地回答。雨航赶忙向爸爸鞠躬,然后说:“爸爸……哦不,叔叔好。”爸爸的脸色快速变幻着,而我狠狠地瞪着雨航,狠不得把他的脖子拧下来——我知道,他是故意说错话的。雨航却装作很无辜的样子,随便拉了一句疯言疯语来搪塞:“叔叔,今天天气不错,适合钓棋……哦,我是想说,适合下棋……”死小子,别在这里说废话了,该去哪去哪!我偷偷看了一下爸爸,他的脸色有些发黑。“一起去教室吧。”雨航对我说,语气里带着挑衅。你这死小子,去教室干嘛叫上我?我和你很熟吗?我在心里说着,恨不得一巴掌将雨航打翻在地上。爸爸疑惑地看着我,“天秦,这是你同学?”我还来不及回答,雨航先说话了:“对啊,我是他的同学。”他想了想,又补了两个字,“同桌。”要不是这里人多,我真想冲上去把大疯子的两只眼睛揍肿,就像昨晚的梦里一样。谁跟他是同桌?气死我了。波西顿大人啊,快点给我过来,把那个大傻子敲晕过去,不然他还会乱说话。爸爸对雨航说:“你先去教室吧,我先带天秦去医务室。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天秦。”什么什么?让雨航照顾我?让一个疯子照顾我?雨航阴险地对我笑笑,然后对爸爸说:“叔叔放心吧,我会的。”说完之后他还咧了一下嘴,露出满口白色的牙齿,吓得我两腿直哆嗦。“你先去教室!”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好吧,先走了。叔叔再见。”雨航说完,对我眨了一下眼,然后骑着山地车冲进了学校的大门。爸爸的惊异终于随着那坏小子的走远而飘远了,他对我说:“走吧。”“不用了,您回去吧。”说完我转身就向校门里走去。爸爸从后面追了上来,他怀里的手机却找稳时机响了起来。我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心里竟有些苦涩的味道。他总是很忙。“喂——秦秦,等一下我——”我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焦急的爸爸,举起了一只手。我向他做出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然后大步走远。“那是你爸爸啊?”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耳边。我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严陈超,我警告你,下次不要再突然在我耳边说话。我被吓着的时候最喜欢打人耳光了!”“那个真的是你的爸爸吗?”严陈超嬉皮笑脸地跟在后面,说。“用得着你管吗?”“你爸爸真温和,不像我老爸,凶得跟要吃人一样。这么好的爸爸,那么也一定有个好妈妈咯。天秦,你真幸福,我真羡慕……”“严陈超,你给我闭嘴!”我吼了出来。※今天比昨天太平了不少,至少没有活动课,所以那个讨厌的严陈超也不会在楼下让我扔篮球了。如果下次他再让我扔篮球,我非直接向他头上扔不可。铺开了稿纸,想要写点什么,来应付12月的征文比赛……应付?喂,天秦,你在说什么?不是应付,而是要打败你的对手!没错,一定要打败雨航那坏小子。可是,我真的能打败水煮鱼吗?或者说,我愿意打败他吗?虽然他的笔名让我过敏,而且说我的散文像小学生作文,可是,那都是因为不记得我的名字的原因吧。呃……不可否认,他确实显得有些傲慢了。可是,有些时候我不也一样傲慢吗?看到“水煮鱼”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同样不知道是他。可是,当看到他散文里的那段话,我才明白,一定是他。他也来到了我们的学校,而且,在高一年级。我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可是却清晰记得,那是一个个喜欢掉眼泪的孩子,喜欢叫我小姐姐的孩子。曾经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大了。“天秦,你在想什么啊?”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严陈超,我警告过你……”话只说了一半,我立即哑了。嘴大张着,却没发出半点声音。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战栗。严陈超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呆呆地望着我,惊讶得仿佛看见了一只会说话的怪物。而我身边说话的……天啊,我竟然想也没想就认为是严陈超。没办法啊,谁让那臭小子老是神出鬼没地突然到我耳边说一句话,已经把我的条件反射培养出来了。在全班同学外加一个老师的严厉注视下,我慢慢站了起来,对身边的数学老师连着鞠了三次躬。当最后站直身体的时候,脑袋里已经晕呼呼的了——谁叫我鞠躬太卖力呢。“天秦同学……”老师的话还没说出口,我赶忙说:“杨老师,不好意思,我以为……我以为……”“没事,坐下吧。”四十多岁的杨老师温和地说,然后用手里的书轻轻在我肩膀拍了几下,“天秦同学,今天上课怎么有点心不在焉?”“哦,对不起,老师。”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心不在焉?我有心不在焉吗?对了,这是第几节课啊?下课后,严陈超走到我身边来,笑得满脸花开。我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然后低下头来想:这只蛤蟆长得还不错。“秦秦,你今天怎么了?”严陈超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问。听到他叫我“秦秦”,再看看那害羞的样子,我胃里一阵难受,脑袋更晕了。我轻声说:“不许叫我秦秦。”“可是,你爸爸都这样叫你啊。”我认真想了想,严陈超似乎在骂我。于是,一本厚厚的数学书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严陈超的脑门上。我低吼了一声:“你欠揍!”教室另一边,八卦党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你们看,天秦竟然会打人。”“对啊,那个温柔的天秦竟然在上课的时候对老师大吼大叫。”“奇怪,她吼出来的是严陈超的名字啊。”严陈超得意地摸摸脑门,然后对八卦党们抛去了一个飞吻。他对我说:“天秦,你上课走神怎么都喊我的名字啊?”我听到自己的鸡皮疙瘩掉地上的声音,砸得地板“砰砰”直响。“天秦,我知道你想我,但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不要患上相思病。我听说啊,那个相思病很难治的……”我抓起书,正想向着严陈超的嘴拍上去,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挤了上来。雨航那小子把严陈超挤到一边,然后神秘地对我说:“天秦,感冒了,注意多喝水,少生气。”雨航说完就走了,接着我又连着来了几个喷嚏。而严陈超在一旁不知死活地说:“哦,我明白了,雨航在追你!不过,有我这个英俊潇洒的王子在,那个所谓的才子是绝对没有机会得逞的。”“啪”,一本书重重地盖在了他的脸上。而我的淑女气质,又一次降级。※离中午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来越慌。雨航那臭小子不会真的死拉着我去看礼品吧?太过分了,我是活人啊,怎么能够被别人像木偶一样操纵呢?所以,我要反抗!老鼠不发威,你当我是病耗子!不对,这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捧着一本书,大步走到了教室最后的角落里,雨航的座位旁。雨航正埋头苦读武侠小说,而我趁机重重地用书拍了一下他的课桌,吓得他突然向后一仰,武侠小说随着他抬起的手飞了起来。“秦妹妹,吓死我了。”雨航很快恢复了那副阴险的笑脸。他叫我什么?秦妹妹?恶心死我了。我木讷地说:“大才子,昨天虽然我害苦了你,但是我已经道歉了,而且还送你回家。今天早上你在我爸面前说的那些话,算是我还给你的债。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了,好吗?”他温柔地笑——其实笑得有点像汉奸——温柔地说:“那么你昨天答应我的事呢?”“我答应你什么了?”雨航摇了摇头,“你的记性太差了吧。你昨天答应我,要以……”“以!以你个头!”我低声对他吼,“你狠。不过没关系,我也有你的把柄,现在我就去公布给八卦党。”“去吧去吧。”雨航却以为我故意编句话来威胁他。我大步走到八卦党的聚集地带,然后大声说:“我有八卦新闻报告。”几个围在一起的女生先是吃惊,然后深情地望着我,就像看见我全身粘着钞票一样,热情得有些过分了。其中一个头发长长的女生——我们美丽的班长大人,邹琪珉——娇嗲嗲地说:“哟,大才女怎么也开始关心八卦新闻了。”我才懒得关心你们的新闻呢,今天光顾,只是为了帮自己出气。我说:“我想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关于我们班的大才子。”班长大人左右两边的女生赶忙掏出笔和纸记录。我忿忿地说:“他有一个很古怪,很恶心,很无聊,很可笑……”邹琪珉用手敲了敲桌面,“才女,我们这里是八卦新闻部门,不是杂志社,尽量少用一些形容词好吗?请直接说正题。”“大才子有一个很古怪的爱好,那就是没事了就去一家礼品店看礼品玩。”我大声地说了出来,还得意地向雨航的方向望去。而他继续埋着脑袋攻读武侠小说,时而举起一只爪子,在身前比画几下,仿佛在学小说里的人物练绝世神功。我期待着八卦党为得到一个有价值的新闻而欢呼,没想到两个做笔录的女生同时将写了几个字的纸揉成了一团。其中一个说:“哟,真没想到,我们班的大才子竟然有这么浪漫的一面。”另一个说:“是啊是啊,我还以为他除了看书和写字就没有其他的爱好了呢。”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唾沫直飞,时不时还向大才子——不对,是大疯子——的方向望去,顺便抛出一两个飞吻。而邹琪珉看着我,冷冷地说:“大才女,你不是来报告新闻的吧。我看你是来捣乱的。”我?捣乱?守护神啊,用你的脏手擦亮那个人的眼睛吧——顺便给她擦出点角膜炎,谁叫她冤枉我?中午吃过饭后,我独自一人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散步——没办法,这个时间段里只有这里还算安宁。大草坪上满是一些低年级的小男生互相追得鸡飞狗跳,而大花园里环境优美,自然成了比翼鸟们你侬我侬的地方。还是高一的时候,有一次我穿得稍稍成熟了一些,在大花园里散步而过,结果导致无数个低沉的声音相互呼应着:“老师来了——”接着,无数穿得花花绿绿的男生女生靠着花丛和树影的掩护鸟兽散。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穿色彩暗淡的服装,再也没去过大花园。而那一句“老师来了”,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成了我们学校的经典暗号。在走廊上来回走了几圈,我回到了教室里。和往常一样,教室里没有人。还好,相安无事。放学后就一直没有看到雨航,看来他已经忘了带我去看礼品吧。嘿嘿,还好他记性不好,不然不知道今天又会发生些什么倒霉事。午休时间,我扑开稿纸,独自在教室里酝酿着我的武器——没错,打败雨航的武器。我一定要在征文比赛里获得比他好的成绩,然后学水煮鱼的样子——“我就点评一下雨航的小说吧。情节老套,文笔很烂,绝对的小学生作文。对了,作者应该刚上小学一年级吧?”哈哈哈哈。咳……天秦,先把文章写出来再做梦好不好?※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我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捧着希腊神话傻笑。波西顿大人,虽然你在没有写请假条的情况下擅离职守,但是由于雨航倒霉了,所以本大小姐宅心仁厚,暂时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想着想着,我不禁开始幻想起来。我的守护神,海神波西顿大人,他是什么样的神?是不是有长长的,淡蓝色的头发?是不是有明媚却又夹带着淡淡水雾般的忧伤的眼眸?是不是有白皙的皮肤?还有修长的手指?是不是戴着眼镜?什么?眼镜……奇怪,我在想什么呢?眼镜,哪里来的眼镜?停止幻想,继续琢磨我的征文!555555,都这么久了,我竟然一点皮毛都没琢磨出来,上次被雨航说老套的那篇小说已经被推翻了,连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是作文——不过,是高中生的作文。“秦秦。”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严陈超,下次不许在我想事情的时候突然在我耳边说话,明白吗?”我尽量使语气保持温和,两只拳头却举到了他的面前。“秦秦不要生气……”我咬了咬呀。严陈超赶忙摆着两只手,“哦,天秦,不要生气嘛,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我刚树立起来的温和形象再一次破灭,大声对严陈超说:“别烦我,忙着呢。如果非得带人去,别考虑我。”“除了你,我还能带谁?”严陈超无辜地说。“班上那么多女生,你多买些零食,她们都愿意去啊。”我快要哭出来了。“可是,我只喜欢你,不喜欢她们啊。”我赶忙伸出手,示意严陈超不许说下去。说过会喜欢我一生一世的那个人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在那以后,我一直很害怕听到别人说喜欢我。“天秦,跟我去,好吗?”严陈超继续说。“不想去,我累了。”“很近的,就在学校天台。”严陈超直接说了出来,“那个地方很美,我敢保证你会喜欢上那里的。对了,你不是在写什么征文嘛,说不定你到了那里之后就有灵感了呢。”守护神啊,救命啊,你能不能把这个臭小子也拉走啊?烦死啦!一分钟不到,我们站在了一个栅栏式的铁门前。透过那黑色的铁条间的缝隙,我看到的是宽敞整洁的平台,还有平台上酸橙色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丝毫云彩。楼顶有什么漂亮的?要不是严陈超臭小子死缠烂打,我根本不会来这里。我想,我的前世一定是猎人,而严陈超和雨航是被我打断了腿的野猪。没错,他们都是黑呼呼的野猪。铁门上,一把陈旧的大锁挂在锁扣里,封锁了我们前进的道路。我握住铁锁,摇晃了几下,然后对严陈超说:“真是太好了,琐住了。”严陈超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选出一把,插进了锁眼里。接着,大锁“啪”的一声,弹开了!我瞪圆了双眼,他连这里的钥匙都有?他到底是谁啊?校长的儿子?不对,校长的儿子才几岁大。那么是副校长的孙子?“秦秦……不对,天秦大小姐,请。”严陈超恭恭敬敬地说。我和他走到了天台上,然后他锁住了门。天台上的风很大,我很喜欢这样的风,凉爽,自由。夕阳慢慢从很远的西边落下,消逝前的光辉在天空里渲染,染出了大片橙红色的,绚烂的天空。“就像一幅画。”我轻轻说。看过无数次的夕阳与晚霞,已经不再会为那一份常常出现的美而兴奋或是感动。可是今天,这一刻,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望着漫天的红晕,我竟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灵感,嘿嘿,有点灵感了。严陈超递给我一把钥匙,说:“这把钥匙给你。”他看着我很诗意的样子,赶忙也装得像个刚出土的大诗人——不过,一看他那表情和站立姿势,谁都会觉得这个诗人从前不是杀猪的就是山贼土匪。他清了清嗓子,如果憋出了一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有种想把他从楼顶上扔下去的冲动。“跟我来。”严陈超说着,向着天台一侧走去,“我最喜欢的,只是这个天台的角落。”我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想,虽然这个小子比起我们所谓的大才子傻了一点,笨了一点,但是良心还是不错的。至少,他帮我找了一个如此安静美丽的地方。而那个才子,是一个阴险的疯子。严陈超继续得意地唠叨着,“我最喜欢的那个角落里,有风向标,可以看到很远地方的风景,可以看到我们学校的食堂,还可以看到女生最多的小操场……咳,我的意思是,可以看到男生最喜欢去的篮球场。”他正说得有劲,声音却突然断了。天台的角落里,高高的风向标下,一个白色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死小子,他怎么会在这里?完了,难道他也到这里来找灵感了?严陈超代替我问出了那个问题,“雨航,你怎么会在这里?”雨航看了看我,然后对严陈超说:“难道这地方只许你们来?”“这地方是我送给天秦的秘密基地!”严陈超理直气壮地说。两个我讨厌的人吵架,真有意思。早知道搬把椅子上来,再买点饮料,我一边喝水一边看他们两个吵。那样的生活,多惬意啊!雨航大步走了过来,站在了我和严陈超之间。他严肃地对严陈超说:“不好意思,这个地方是我准备送给天秦的。”什么什么?你送给我?别瞎说了,就你,能有那么大方吗?你能告诉我水煮鱼究竟是谁,我就很满意了。“你……你的只是盗版。”严陈超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难道你的是正版?”奇怪,两个人吵就吵嘛,怎么把版权问题都扯进来了。正当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雨航突然来了一句:“要不这样,我们比试一下,谁胜了这块地就属于谁的。”嘿嘿,终于等到重头戏了。我得站远一些,等他们两个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就通知教导主任。哇哈哈,我好卑鄙……不对,我好聪明。严陈超握起双拳,说:“开始吧。”“白痴。”雨航却骂了一句,“只有没修养的人才动手动脚。”严陈超的脸一下就红了。而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我也是没修养的人啊。“那你说,比试什么?”严陈超大义凛然地说,拼命为自己找回面子。雨航轻蔑地笑,“如果比学习成绩,对你来说就太不公平了。我听说这个月底学校会举办一次校园歌手大赛……”“你是说赌歌?哇哈哈哈哈……谁不知道我是我们班的歌王啊?”严陈超得意地笑了起来。我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严陈超吹牛真是不爱打草稿,谁不知道他唱歌老是没音没调啊?雨航忍住笑,说:“歌王,我们谁在比赛里的成绩好,谁就拥有这个天台。另外,失败者永远不可以踏上这个天台一步!”严陈超冷笑着说:“只是,我怕你根本上熬不到决赛。”“白痴,这句话是我想对你说的。”雨航说着,转过脸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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