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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卡尔船长已经带着第四条小船赶了过来,距小

如果说“瑞普顿”号与“圣—埃诺克”号船员冤家路窄的话,那么,得承认, 正是这一次了。 鲸鱼先由“圣—埃诺克”号了望船员发现,是法国人先行追击的,这一点毫无 疑问。很显然,三个小时前,大副与二副的独木舟就已经出动了。假使鲸鱼被当场 击中的话,当时英船离得尚远,是绝无可能发现鲸鱼的。可那鲸鱼却朝着东北方向 逃窜,两小时过后,“瑞普顿”号就出现了。这样一来,虽然法国船紧追不舍,凯 宁船长却还是派独木舟下了海。 并且虽然两根鱼叉双管齐下,英国人的那一支只是刺中了鲸身后尾。而迪克莱 斯特的鱼叉却正中左鳍,直刺心脏,鲸鱼受创喷血不止。 不过话说过来,纵便两船平分秋色也不失公允的话,也足以令双方额手称庆了。 这一季里,不论是“圣—埃诺克”号,还是“瑞普顿”号都还没捕到过可以与之相 比的鲸鱼呢。 可是,不消说,法国人与英国人中间没有人同意均分猎物。或许确是其中一根 鱼叉重创鲸鱼——幸运而罕见的一击——可另一根鱼叉不也刺中了猎物嘛。 这样一来,厄尔托的水手们动手准备套住鲸尾拖曳时,斯脱克的手下人也准备 着效法。 于是,英国人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堆法国人听得懂的话: “离远点……‘圣—埃诺克’号的船,离远点!”二副阿罗特马上回敬道: “你们自己离远点吧!……”“鲸鱼应该归我们……”“瑞普顿”号大副大叫。 “不对……应该归我们……是我们打到了它……”厄尔托先生大喊。 “套缆……套缆!”斯脱克先生下了命令,“圣—埃诺克”号大副也不怠慢。 与此同时,二副阿罗特的独木舟已经靠上近前,用缆绳套住了猎物,“瑞普顿” 号水手也不示弱。 如果英国人的三条独木舟与法国人的三条独木舟同时拖曳,那么猎物既上不了 “圣—埃诺克”号也上不了“瑞普顿”号,缆绳在反向的拉力作用下会很快断掉。 西边同时拖曳,几下过后,果然不出所料。 于是,双方只得住手,小船拨船向彼此靠拢,几乎船舷碰了船舷。 当时,两船船员火气冲天,大有剑拔弩张之势。船上又不乏武器,除了水手们 随身携带的短刀,还有备用鱼叉、长矛和鱼铲。冲突会引发一场恶战。 在大船赶到之前,可能会发生流血事件。 这时,大副斯脱克声色俱厉,用流利的法语对厄尔托先生说;“那这么说您不 相信这鲸鱼是属于我们的喽……?告诉您吧,我们可不在乎……”“您又有何根据 呢……?”厄尔托先生示意两二副让他把话说完,反问道。 “您问我有何根据……?”“瑞普顿”号大副又道。 “正是!……”“根据就是,鲸鱼向我们这边游来,如果不是我们拦住了它的 去路,你们才靠不上边呢…… “而且我,我可以肯定,两个多小时以前,我们的独木舟就已经出发一路追过 来了……”“在我们的船之后,先生!……”厄尔托先生大声说。 “不是……”斯脱克先生大叫。 “不管怎样,是‘圣—埃诺克’号先发现了它,那时你们的船甚至还没出现呢 ……”“那有什么,既然你们没有追到跟前刺中它!……”“胡说八道!……”厄 尔托先生怒不可遏,大吼道,“反正,鲸鱼不是谁看见了就归谁,而是谁叉死的就 归谁……”“我们的鱼叉,您可别忘了,比你们先掷出!……”斯脱克不容质疑地 说。 “对!……对!……”英国人挥舞着武器高声喊叫。 “不对!……不对!……”法国人威胁着“瑞普顿”号,回敬道。 这一次,厄尔托先生没能让水手们保持肃静。甚而他可能会控制不住局势…… 确实,水手们正准备大打出手。 厄尔托先生想尝试作最后一次努力,于是对“瑞普顿”号大副说;“就算是你 们的鱼叉先出手,可也没能重创鲸鱼,反而是我们的鱼叉让它受了致命伤……” “说起来容易,要证实可就难了!……”“这么说……你们是不想让步了!……” “不!”英国人吼叫着。 水手们群情激愤,只想诉诸武力了。 当时,形势于“瑞普顿”号十分不利,纵便开始时并非如此,至少打起持久战 来会吃亏的。一动起手来,法国人最后定会击退英国人。 因为当时,“瑞普顿”号正处在下风向,风势又弱,所以无法靠近前来。 当“圣—埃诺克”号靠近小船几链远处整帆停船时,“瑞普顿”号尚在一个半 海里之外。斯脱克先生完全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正惟其如此,他才迟迟不肯动手。 务实的英国人都心知自己身处劣势,定难取胜。在“瑞普顿”号赶到援手之前, “圣—埃诺克”号的全体船员会令他们饱尝铁拳的。而且,布卡尔船长已经派出了 第四条独木舟下海,也就是说会有十多人的援兵。 斯脱克先生见势不妙,于是招呼水手们: “上船!”不过,放弃鲸鱼之前,他恨恨地加了一句: “你们等着!……”“悉听尊便。”厄尔托回答。 他的伙伴们于是扯开喉咙,一遍遍地吆喝着: “输喽……英国佬……输喽!”斯脱克先生的小船狠命挥桨,向着足有一海里 开外的“瑞普顿”号驶去。 究竟是斯脱克先生虚张声势,还是两船的纠纷果真远远没有了结,还尚未可知。 这时,布卡尔船长已经带着第四条小船赶了过来。 船长马上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对厄尔托先生的所作所为大加赞许,然后 就只是说: “如果‘瑞普顿’号想和‘圣—埃诺克’号‘讨公道’的话,‘圣—埃诺克’ 号就教训它一顿好了!……现在,朋友们,套缆系鲸!”正是众心所向,船员们齐 喊“乌拉!”,欢呼声英国人都能听得到。啊,“瑞普顿”号没有向他们致意!… …那么好吧,他们就用嬉笑怒骂回敬它,那味道可不比太平洋的海水淡! 于是将鲸鱼拖曳开来,鲸很重,四条小船的水手必须使出浑身力气划桨才能把 它拖回“圣—埃诺克”号。 奥立维师傅、木匠菲吕、铁匠托马斯朝艏楼走去。让—玛丽·卡比杜林认为这 鲸可以出两百桶油。连“圣—埃诺克”号舱里现有的存货一并计算在内,可以装满 半个货舱了。 “好了,你想说什么,老伙计……?”奥立维师傅叫住箍桶匠问道。 “我想说,下回暴风雨时,可要有上好的鲸油白白流走啦……”卡比杜林师傅 回答说。 “怎么会!……到温哥华时我们一桶油也少不了!……那瓶酒还算数吧……?” “算数!”一名见习水手刚刚打钟报时,已是晚上七点半钟,要吊转鲸鱼上船,时 间已经有些晚了。于是姑且将它缆系在船侧。第二天一大早,船员们再动手切割, 然后融脂炼油,不消两天的时间即可大告成功。 总之,非常值得庆幸。从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到维多利亚的航行让布卡尔船长载 回了半舱的鲸油。屡屡受挫的船员不禁喜出望外。因为维多利亚的油价还没有下跌, 所以这番远洋捕鲸仍然会大有赚头。 再者,“圣—埃诺克”号一次也没有遭遇厄运。不仅没遇见堪察加渔民发现的 海怪,而且还有这么一条肥美的鲸鱼送上门来!…… 暮色四合,三桅帆船绞索收帆,只等日出时分的到来。 夜里,微风轻吹。海面风平浪静。船身轻摆如初,因而不必担心系鲸的缆绳断 掉。万一鲸鱼在夜里坠入水底,那该是何等的损失,又该有多么遗憾啊! 必须采取防范措施,或者至少是监视措施。谁知道凯宁船长想不想将大副的恫 吓付诸行动,企图袭击“圣—埃诺克”号,夺走鲸鱼呢? “真的有必要担心发生夜袭吗……?”菲约尔医生问。 “确实有必要……”二副科克贝尔大声说:“英国人可没什么准儿……”“可 以肯定,”厄尔托先生补充说,“他们是怒气冲冲而去……”“我明白,”二副阿 罗特大声说,“他们是一块肥肉刚到嘴边又丢了!……”“所以,”厄尔托先生接 着说,“如果他们来袭,我不会感到惊讶……”“让他们来好了!……”布卡尔船 长说道,“我们随时恭候!”船长这样说,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船员充满信心。这大 概已经不是捕鲸船之间第一次因有争议而纷争迭起了——纷争往往愈演愈烈,最后 诉诸武力,以致伤亡惨重。 于是,“圣—埃诺克”号船上严加防范,值班水手小心巡守。如果“瑞普顿” 号因为没风很难靠近“圣—埃诺克”号的话,还可以派小船前来夜袭,所以还是小 心提防为妙。十点钟左右,法国船的安全有了保障,一阵大雾笼罩了这片海域。再 想找到收帆停船的“圣—埃诺克”号所在位置并非易事。 一夜无事。太阳重新升起来,浓雾却不见消散,甚至哪怕近在半海里之内也不 会看见“瑞普顿”号的。不过,也许英国人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可能会等大雾散去 再出动。只是海风却不肯帮他们的忙。空中没有一丝风掠过,整个上午,天气状况 如旧。于是“圣—埃诺克”号的船员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船上忙着干活。 天一亮——10月21日——布卡尔先生就令人动手吊转鲸鱼,并下令速战速 决。两条滑车绳套了上去,水手们轮流操作着卧式锚机。 奥立维师傅在几名水手的协助下,先在外侧的鲸鳍上套了一条链子,鲸鱼翻转 上来,可以简压切割程序。鲸头割了下来,要费一番工夫锤打,解置在甲板上。再 割下口唇、舌头、鲸须,鱼头割成四块之后,操作起来就方便多了。 舱面厨房里生了火,因为在彼得巴甫洛夫上岸砍了柴,所以不缺柴禾,厨师可 以在两只铁罐下面架火。 先在两只铁罐里融炼头、舌、唇部的脂肪,这一部位的脂肪质量更佳。 然后,动手把鱼身割成块,每块约八九寻大小,再切成二尺见方运进舱面厨房。 整整一上午,加上下午的一部分时间都在忙碌着。三点钟左右,浓雾稍见消退。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水蒸汽,看不出“圣—埃诺克”号周围半海里之外。 “瑞普顿”号依然杳无踪影,虽然海面风平浪静,它至少可以借助小船的牵引 一路靠过来,只是会很疲顿。 布卡尔先生一直保持着警惕。甚至二副阿罗特的小船还奉命朝东北方向探巡。 行船未及半海里,小船没有发现敌情,就返回大船来。 说到底,船员们也许并不后悔和英国人大动干戈。这是法国人尤其是法国水手 的传统。他们还念念不忘洗雪滑铁卢之耻呢,这些正直的人们!只是这一回可能听 不到圣—让山的炮声了,威灵顿会向北方溃退。 炼油工作进展非常顺利。布卡尔先生算计着这一天可以炼完一半的鲸脂。所以 如若起风的话,可望在明天整帆待发时增加两百桶的存货。 可是,四点左右的时候,却有警情发生。 当时铁匠托马斯,登上小艇,正在加固一个零件,仿佛听到两边传来汨汨的激 水声。 是不是“瑞普顿”号小船靠近时船桨划水的声音……?英国人发现了“圣— 埃诺克”的位置? 铁匠马上上船报告了布卡尔先生。谁知道是不是到了从休息室的枪架上取械自 卫的时候了呢……?暂时停工,忙着切割的水手们只得上船。 眼前一片大雾迷漫,大家只好侧耳倾听。船上一片鸦雀无声。甚至没人理会厨 房里的火落了,劈劈啪啪地响。连海上传来细若游丝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几分钟过去了。未见任何小船出现。这般恶劣的条件下,如若凯宁船长果真来 袭,可算是胆大妄为了。不过,大雾虽然给英国人行动造成不便,可也会掩护他们 神不知、鬼不觉地过来,可英国人也该想得到布卡尔先生会小心防范的。尽管如此, 奥立维师傅还是愿意叨唠说;“约翰·布尔①干出什么来,我都不会惊讶!”不过, 大家很快就发现这一次只是有惊无险。汨汨声可能是一阵急风穿过薄雾吹来,却又 无力驱散雾气。甚至得承认有微风乍起,断断续续地吹过来,风向尚且飘忽不定。 除非海风越刮越大,否则日出以前天空会一直薄雾迷濛。在这样的时节,北太平洋 这段海域,这样的风平浪静天气是十分罕见的,因而大概会有坏天气接踵而至。不 能不令人担心下面的航行会不再向先前那般顺利。可是,三桅帆船曾屡次从暴风骤 雨中安然脱险,从未遭受过严重的海损,让—玛丽·卡比杜林最好闭上嘴巴,免谈 勒阿弗尔的埃瓦里斯特—西蒙·布卡尔船长的“圣—埃诺克”号在劫难逃的故事。 可海船为什么不再有上一次远洋猎鲸的好运气了,也再遇不上鲸鱼,没法在到 温哥华抛锚以前装满货舱了呢。 下午过去了。看起来,这一晚也会如前一夜那样昏暗阴郁。无论如何,仍需小 心戒备,二副阿罗特巡视归来,小船吊上了大船。 总之,鉴于未完的工序,“圣—埃诺克”号最好继续无风停船呆上二十四小时, 等风势有利时,再驶向美洲海岸。 突然,近五点时分,一阵刺耳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同时,海水异乎寻常地翻腾 起来,一直扰动到海水深处。海面涌起大滩大滩的泡沫,白茫茫的一片。“圣— 埃诺克”号被冲到浪巅,船身前后左右剧烈地摇摆着。绞帆索上垂挂的风帆发出劈 啪巨响,船员们唯恐海船发生倾覆。 幸运的是,牢牢地系在船侧的鲸鱼并未脱落,简直堪称奇迹,因为船体倾斜得 已经是如此地厉害。 “这是怎么了……?”布卡尔船长从舱里探出头来,大声喊着。 然后,他登上艉楼,大副和二副也紧随其后。 “可能是一次海啸,”厄尔托先生大声说,”我见过‘圣—埃诺克’号险些遇 难的时候……”“对……是一次海啸,”奥立维师傅重复说,“因为风还吹不鼓我 的帽子呢……”“可是,可能会有飑相随,”布卡尔船长又说,“要系紧所有的帆, 厄尔托……不能给打着!”很谨慎的命令,甚至很及时,而且更迫切。十分钟过后, 海风果然一阵紧似一阵,朝南吹去,驱散了大片的浓雾。 “左舷后方发现船只!”喊声发自攀在前桅帆静索上的一名水手,众人的目光 齐刷刷地转向左舷方向。 发现的海船是“瑞普顿”号吗……?正是那英船,距“圣—埃诺克”号约三海 里之遥。 “原地没动……。”二副科克贝尔说。 “和我们一样……。”布卡尔先生说。 “它好像在整帆……”二副阿罗特注意到。 ①直率,易怒,好斗的英国人的绰号,出自1712年约翰·阿尔布施诺的一 篇抨击文章。——译者注 “毫无疑问……它正准备整帆出发……”厄尔托先生朗声道。 “是在朝我们进逼吗……?”菲约尔医生问道。 “他们完全干得出来!……”奥立维师傅说。 布卡尔先生只是说道:“咱们等着瞧好了。”他手擎望远镜,不停地朝英船方 向了望。 完全有理由认为凯宁船长正欲利用东向海风朝“圣—埃诺克”号靠近。 看得见水手们攀上横桁,二层方帆、前桅帆、后桅帆马上升了起来,海船右舷 风行驶,接着,大小三角帆也挂了起来,以便“瑞普顿”号艏偏航行船。 问题在于知道它是否有可能一直前侧风向东行驶去往英属哥伦比亚的某个港口。 不,凯宁船长的用意不在于此,这一点绝不会搞错。“瑞普顿”号并没有向东 行驶,而是朝“圣—埃诺克”号迎面驶来。 “它是冲我们来的!……”罗曼·阿罗特大叫。“它想要争回鲸鱼!…… 好吧……让它一截鱼尾巴都休想得到!……”众船员齐声应和着二副的话。如 若“瑞普顿”号来袭的话,那可就找对了对象!……“圣—埃诺克”号该怎么对付, 绝不会含糊,操步枪、手枪、斧头好了!…… 六点过几分时,太阳朝偏西南方向天边迅速落去。海风吹来的方向,水面迷雾 散尽。“瑞普顿”号不紧不慢地一路驶来,每一个动作都逃不过“圣—埃诺克”号 的眼睛。如果“瑞普顿”号航向保持不变的话,那么不消半个小时,就会与“圣— 埃诺克”号靠舷。 大敌当头,“圣—埃诺克”号严阵以待。捕鲸船的常规石炮也上了膛。 如果凯宁船长发出几颗五六斤重的炮弹的话,那么布卡尔船长也会以牙还牙, 以眼还眼。 “瑞普顿”号驶至四分之三海里远时,海面却骤然起了变化。可天气状况却丝 毫未改。风力不见增强,天空也没有阴云密布。海天相接之处全无乌云涌起。从远 到近,到处是一片静谧安寂。 然而,正在酝酿之中的奇异现象却要在这片海域里发生了。 蓦地,一阵令“圣—埃诺克”号众船员莫名所以的吼叫声传来,大海翻腾着, 吐起白色的泡沫,仿佛海底火山喷发搅动了最深层的海水。刚好是发生在英船所在 的位置,所以法船尚未感受到莫名其妙的震荡产生的影响。 布卡尔船长及其船员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定睛看“瑞普顿”号,眼前的景象, 令人惊骇不已。 “瑞普顿”号被一道巨浪掀上浪峰,然后消失在浪谷里。巨浪之中水柱冲天, 仿佛有一只海怪正把头探到船下,尾巴在半链远处,也就是近百米远处拍打着海水, 鼻孔里喷出水柱来。 海船重新出现时,已经失了灵,桅杆索具七零八落,船体倾向左舷,海水一股 股儿地涌进船内。 一分钟过后,怪浪又一次翻卷过来,海船便淹没在太平洋的深渊之中。 布卡尔船长及众船员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场无法解释而又恐怖之 至的灾难,不禁个个呆若木鸡…… 不过,也许“瑞普顿”号船员没有全部遇难……?也许有人及时地跳上了小船 而没有被吸进深渊……?也许可以趁天黑之前救几个可怜人上来……?面对这般灾 祸,所有的敌意尽都沉入忘川!……有人道的义务要尽,那么就来履行义务吧!… … “小船下海!……”布卡尔船长大喊一声。 “瑞普顿”号消失刚刚两分钟,还来得及援救沉船的幸存者忽然,还没等小船 出动,海面又起了一阵并不十分猛烈的震动。“圣—埃诺克”号后身掀起七八寸高, 好像触了礁一样,船体向右倾去,继而就一动不动了。

自起风后,布卡尔船长不无道理地想到“圣—埃诺克”号不必再担心北回归线 附近无风无浪了。海船会在季末赶到圣玛格丽特海湾,不再耽搁。事实也确为如此。 在这片海湾出没的鲸鱼一般会在小鲸出生时来到这里,然后再回游到北太平洋海域。 “圣—埃诺克”号已有半舱的存油,并且可能还会有机会添上几百桶的。 可是,如果正如我们猜测,路遇的英船尚未开始猎鲸;如果同样不出我们所料, 它打算到玛格丽特海湾再动手的话,那么鉴于渔季将近尾声,它恐怕无法在那里装 满货舱了。 5月13日,在回归线处观测,美洲海岸在望。起初,先是看见了加利福尼亚 半岛顶端的圣卢卡斯海角,这座半岛环抱着与之同名的海湾,海湾对面正是墨西哥 萨诺阿海岸。 “圣—埃诺克”号沿岸而上,路经几座小岛,岛上栖息着小山羊、海豹和数不 胜数的鸟群。靠岸的小船由优秀的猎手厄尔托率领,从不空船而归。 海豹,剥肉取皮留用;小山羊,切成块,取肉而食,可谓上等美味。 海风从西南方向徐徐吹来,“圣—埃诺克”号继续沿岸而行,左舷行过龟湾。 在海湾里,停泊着一些海船,大概是准备猎捕海象的吧。 5月7日,晚上七点时分,布卡尔船长来到了玛格丽特湾入口处,他打算在此 抛锚停船。天色已晚,出于谨慎,船长下令朝外海小帆逆风换抢行船,以便第二天 早晨日出以后回到海道入口处。 这时,洋流逆风流动,发出汩汩的响声,仿佛海船行至浅滩处一般。行船者不 免会担心水深不够。于是,布卡尔先生派出两条独木船,带上测深缆绳,以便精确 地测出水深。测量结果平均为十五到二十寻,船长如释重负。 海船于是进入航道,很快就来到了玛格丽特湾。 了望船员没再发现那艘英国三桅船。也许那船另找鲸鱼更多的海域去了。没人 为不能再与它同行而感到遗憾。 由于海湾四面环绕着片片沙滩,“圣—埃诺克”号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驶。 布卡尔先生也许来过这片海湾;可是,由于沙性流动,所以认清航道就犹为重要。 因此,海船来到一个十分避风的小海湾,抛了锚。 系帆抛锚停毕,左舷三条独木舟离船登陆,去岩石和沙滩之上捡拾缀锦蛤和上 好贝壳。另外,这片海域里有各类海鱼穿梭流动,鲻鱼、鲑鱼、隆头鱼等等,海豹、 海龟也不少,鲨鱼不见其多。在海边茂密的森林里还能捡到木材。 玛格丽特海湾有三十到三十五海里,即十余古里长。为保证行船安然无恙,必 须顺整条航道航行,因为航道两边常有沙滩或岩石,宽度不过四五十米。 为确保船行无阻,布卡尔船长让人捡来一些巨石,上面系上缆绳,缆绳的另一 端固定在一只封闭的木桶上。这是水手们在航道两侧放置的浮标,可以标示出水道 的蜿蜒曲折。 由于退潮的缘故,海船被迫每二十四小时停船两次,所以要到达至少两古里之 外的涤泻湖区需要不下近四天的时间。 停船期间,厄尔托先生带着两名二副离舟登岸,到附近去打猎。他们打到了许 多小山羊和豺,这类动物,附近的树林里有很多。在此期间,水手们则忙着捉牡蛎、 钓鱼。 5月11日下午,“圣—埃诺克”号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抛锚停船。 锚地选在一片小湾三链远处。小湾北部坐落着一片绿树茵然的山岗。别处海岸 平坦,沙滩遍布,中间有两片浑圆狭长的半岛突出来,岛上到处是纹路笔直的黑石。 小湾位于泻湖的西岸,虽然位处浅海,水量却总是很足,海船因而不必担心在此搁 浅。此外,在太平洋的这片海域,海潮一般不很凶猛,不管是朔日还是望日时节, 涨潮的最高水位与退潮的最低水位之间相差都超不过两寻半。 真是选中了一块宝地。船员们无须远行就能打到柴禾。山岗间蜿蜒奔流的小溪 正是一处方便的淡水取用地。 不言而喻,“圣—埃诺克”号并非定于一点寸步不动。独木舟出动,驰骋泻湖 内外捕鲸时,如若风向合适,“圣—埃诺克”号就会迅速开航援手。 “圣—埃诺克”号抵达四十八小时后,一艘三桅帆船出现在海上四海里处。船 员们很快就认出了这只英国船。据后来了解得知,原来是贝尔法斯特的“瑞普顿” 号,——船长凯宁,大副斯脱克——来到玛格丽特海湾开始动手捕鲸。 只见那船并不到“圣—埃诺克”号所在的小湾找寻锚地。相反,却径向泻湖尽 头驶去,在湖边抛了锚。因仅距两海里半之遥,所以依然望得见。 这一次,英船经过时可没有向法国旗致意。 至于其他美国船,在玛格丽特湾随处可见,由此,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鲸鱼并未彻底离开这里。 从第一天起,一边等待时机出动独木舟捕鲸,另一边卡比杜林师傅、木匠菲吕 和铁匠托马斯带着几名水手到森林边上驻扎下来砍伐树木。船上木柴储备急需补充, 以供烧饭和融脂炼油之用。这是一项捕鲸船船长们从不忽视的至关重要的任务。尽 管暑热当头,伐木工作却进展得十分顺利。大家并未对此大惊小怪,因为玛格丽特 海湾在北纬25°纬线穿过,刚好与非洲北部和印度同纬。 5月25日,日落前一小时,在前桅帆横桁上了望的鱼叉手卡{ewcMVIMAGE,MVIMAGE, !072001~1_金沙贵宾会2999,0254-1.bmp}尔戴克发现小湾里两海里处有数条鲸鱼出现,大概是正在 寻找适于哺育幼鲸的浅滩。 于是决定第二天一大早独木舟就整锚待发,其他船员或许也要休整就绪。 当晚,菲约尔先生问布卡尔船长这一次会不会与在新西兰一样,船长答道: “不完全是,我亲爱的医生,要小心行事……这一次我们的对手是雌鲸,雌鲸 比雄鲸产油多,但也更可怕……如果一条鲸发现了追踪者,就会马上逃之夭夭,不 仅仅自己这一季离开海岸不再回来,而且还会带走别的鲸鱼…… 这样一来,就得到太平洋上去找它们了!”“那等它们带着幼鲸时呢,船长… …?”“那时,”布卡尔先生说,“独木舟就成功有望了……雌鲸与幼鲸嬉戏时全 无戒备……可以欺身使鱼铲伤鲸翅……如果一叉未中,只须冲出去一路追击,坚持 追上几个小时……因为幼鲸会拖慢雌鲸的速度,它体力不支,会渐渐变得疲惫不堪 ……然而,由于母鲸不愿弃子而去,所以很有可能等得到有利时机出手……”“船 长,您刚才不是说雌鲸比雄鲸更危险吗……?”“是的,菲约尔先生,鱼叉手得格 外小心不能伤到幼鲸……否则,母鲸会发疯发狠,破坏力极大,它会朝独木舟横冲 直撞,甩起尾巴把它击个粉碎……事情就严重了……正因如此,一场渔猎过后,玛 格丽特海湾不是随处可见许多的小船残骸吗?已经不止一人因为鱼叉手的粗心大意 送了性命!”早上七点钟之前,船员们准备停当,只等动手捕杀前一天发现的鲸鱼。 除鱼叉、长矛和鱼铲之外,布卡尔船长、大副、两名二副还备有投弹枪,在捕 杀这类鲸鱼时,使起投弹枪十分得心应手。 距小湾半海里处发现一条雌鲸和小鲸,于是,独木舟挂起船帆以趁其不备靠上 前去。 自然,罗曼·阿曼特已经抢了先,他抢先驶到离鲸鱼七寻远的地方。当时鲸鱼 正欲钻进水里,也许会发现船只。 说时迟,那时快,鱼叉手迪克莱斯特挥舞着鱼叉奋力刺去,鱼叉直入鱼身深至 手柄。 另三条独木舟围拢过来,准备放缆系鲸。可是,事出偶然,鱼叉绷断了,鲸鱼 携幼鲸落荒而逃。 小船一路穷追不舍。鲸鱼领先六十到八十寻之遥,喷着水柱——水汽形成的雨 雾——水柱扬起八到十米高,因为水柱呈白色,看来鲸鱼并未受到致命伤。 水手奋力挥桨。两个小时里,却一直没能欺身出手。如果不是船长出于谨慎反 对捕杀子鲸,也许能够多打得到小鲸。 菲约尔先生不想漏掉这场较量的任何细节,早就登上了布卡尔船长的独木舟, 坐在船尾定睛观看。他和伙伴们一样热情高涨,只是担心在追上猎物以前同伴们会 累得精疲力竭。 确实,只见那鲸飞也似地逃命,潜进水里,几分钟后再钻出水面,风驰电掣一 般。猎物并没远离小湾——三四海里远——现在又朝小湾游近,甚至似乎会放慢速 度,因为幼鲸已经跟不上了。 近十一点半时,厄尔托先生的小船掷出第二叉。 这一次,只须稍稍放缆即行。其他独木舟小心地躲开鱼尾扫击围拢过来,用鱼 铲和长矛伤那猎物,鲸开始鼻息喷血,浮在海面上断了气,而幼鲸则消失在滔滔海 水之中。 当时洋流方向十分有利,很容易把鲸鱼拖到“圣—埃诺克”号去,布卡尔船长 令人准备船具等下午时吊鲸上船。 第二天,船上来了一位西班牙人,求见船长。原来是一个人们称之为“剔骨者” 的人,人们常常把动物骨架里剩下的脂肪让给这样的人。 那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悬在船侧的鲸鱼,说道: “这可是三个月里玛格丽特湾打上来的最肥的一条!……”“这一季运气如何 ……?”布卡尔先生问。 “一般,”西班牙人回答,“我只有半打骨架可剔……所以请您把这一条的也 让给我……”“很乐意。”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西班牙人留在船上,观看了融 脂炼油的所有必需工序。这条鲸鱼出油不少于一百二十五桶,质量上乘。至于鲸骨 架,西班牙人让人送到他在泻湖岸边离小湾两海里的住处。 西班牙人走后,菲约尔医生问船长: “布卡尔先生,您知道这人从一条鲸鱼骨架里能得到什么吗……?”“不过几 坛油罢了,医生……”“您错了,我听他自己说,把骨头剁成块,有时能炼出十五 桶左右的鲸油……”“十五桶左右,菲约尔先生!……好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被人 蒙,今后,我们要自己来收拾骨架!”“圣—埃诺克”号在玛格丽特海湾要停到6 月17日,以便把货舱装满。 在此期间,船员缆系了数条鲸鱼,其中有十分难捕甚至凶恶危险的雄鲸。 有一条是二副科克贝尔在海湾湾口捕获的。拖回小湾要用不下一天一夜的时间。 当时正赶上逆流,独木舟只得在猎物身上用小锚抛了锚,船员们就在原处酣然睡去, 只等潮水回流。 不消细说,其他船只也在海湾周围逐猎鲸鱼。尤其是美国船对捕鲸的收获十分 满意。 {ewcMVIMAGE,MVIMAGE,!072001~1_0258-1.bmp}其中一艘圣迭戈的海船“伊 乌宁”号船长,来到“圣—埃诺克”号拜访布卡尔先生。 “船长,”双方寒暄过后,他说道,“看得出您在新西兰海岸很如意……” “确实如此,”布卡尔先生回答,“并且我希望在这里结束此番远洋渔猎……这样 能让我比计划提早返回欧洲,提前三个月返回勒阿弗尔……”“祝贺您,船长,不 过,既然您运气这么好,干嘛直接回勒阿弗尔呢……?”“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您不必离开太平洋海域就可以卸下货存,高价出手。这样,就能去 千岛群岛或是鄂霍次克海重新开捕,到那里正是好时候……”“请告诉我,先生… …我能在哪儿卖掉存货呢……?”“温哥华。”“温哥华……?”“对……在维多 利亚的市场上。这个时候,美国市场鲸鱼的需求量很大,可能会给您个好价钱。” “确实,”布卡尔先生回答,“这是个主意,可能是个好主意……谢谢您提供的消 息,船长,可能我会赚上一笔。”温哥华岛位于美洲海域,属英属哥伦比亚,在玛 格丽特海湾以北约25°处。如果顺风的话,“圣—埃诺克”号可在两星期后赶到那 里去。 毫无疑问,财富向布卡尔先生绽开了微笑,让—玛丽·卡比杜林的厄运故事和 厄运预言算是白讲了。继新西兰和玛格丽特湾猎鲸之后,再到千岛和鄂霍次克海去 捕鲸,并且这一切都在一年之内完成!…… 另外,美国捕鲸船也会纷纷赶往温哥华,假若“瑞普顿”号能装满货舱的话, 或许也会前往,因为毕竟那里的行情不错。 布卡尔先生问“伊乌宁”号船长是否与“瑞普顿”号有所接触,回答是没有。 那英国船总是索然离群,大概它对美国星形旗的敬意也未见得比对三色旗的敬意多 吧。 不过,英国小船与法国小船在泻湖或海湾中间逐鲸时,曾屡次邂逅。尽管如此, 好在双方的目标并非同一条鲸鱼——那会遭致海上时有发生的争端。当然,在双方 的思想里,争端总不是件好事情。所以布卡尔先生不断告诫手下人避免与“瑞普顿” 号发生任何瓜葛,无论是双方在海上相遇,还是小船在陆上打柴或是在岩石间捉鱼 的时候。 总的说来,“瑞普顿”号能否成功尚难下定论,可“圣—埃诺克”号却一点也 不为此担忧。“圣—埃诺克”号在从新西兰到美洲海岸的途中遇见了这艘英国船。 离开海湾以后,今年的渔猎中也许不会再狭路相逢了。 出发之前,还在泻湖外三海里处发现了一条抹香鲸。这鲸硕大无朋,见所未见, 这一次,“瑞普顿”号的独木舟也出动了,只是动作迟了一步,确实如此。 二副阿罗特的独木舟在微微和风中悄悄靠过去以免打草惊蛇。可欺上近前时, 抹香鲸却潜进了水里,只好等它再钻出水面。 这一潜三十五分钟过去了,猎物大概要在水里呆上同样长的时间,所以只须伺 机出手即可。 果不其然,鲸鱼又钻出了水面,出现在离独木舟七八链的近处,小船马上全速 冲了过去。 鱼叉手迪克莱斯特站在甲板上,罗曼·阿罗特手持鱼铲。可这时,鲸鱼却发现 了险情,猛力击水,一阵巨浪涌来,小船进水达半船之深。 可鱼叉还是正中鲸鱼右侧胸鳍之下,抹香鲸钻进水里,小船于是迅速放缆,速 度之快甚至不得不往缆绳上浇水以免起火。鲸鱼露出水面时,冒了红,一长矛进攻, 不费吹灰之力就结果了它的性命。 英国人的独木舟赶到时,这一边已经收了工,他们只得悻悻而去。 炼罢鲸油,卡比杜林师傅把这条抹香鲸炼出的八十桶油入了帐。 开航时间定在6月17日。布卡尔船长将根据美国船长的建议驶往温哥华。这 时,“圣—埃诺克”号舱存鲸油已达一千七百桶,鲸须五千千克。一俟在维多利益 脱手,船长就会毫不犹豫地前往太平洋东北海域开始第二轮渔猎。从勒阿弗尔出发 以后,一百五十天过去了,在玛格丽特湾这次停船起自5月9日,截至6月19日 ①。船壳和船具状态依然良好,并且到了温哥华,还可以补充给养。 出发的前一天,天赐机缘,让“圣—埃诺克”号船员与“瑞普顿”号船员有了 一次接触。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大副和二副科克贝尔的独木舟靠岸登陆,去运回剩余的伐木,并且取些淡水。 厄尔托先生和科克贝尔先生以及水手们来到了河滩上,只听得其中一人大叫: “鲸鱼!……鲸鱼!”果然,一条肥硕的雌鲸正带着幼鲸经过小湾半海里处朝 海湾深处游去。 自然,众人都为不能捕杀它而唏嘘不已。两条独木舟当时别有要务在身,毫无 准备,既没带鱼叉,也没有线缆。“圣—埃诺克”号上也是如此,滑车绳解开了, 吊锚也拆了下来,只等着起锚开航了。 不过,小湾尽头转弯处却出现了两条小船。 原来是“瑞普顿”号的独木舟也发现了鲸鱼一路追来。 小船想绕过来从猎物背后动手,所以可以望见它。 ①疑原文有误。——译者注 两船悄无声息地向前驶来,中间相去足有一海里,看来其中一条比另一条出发 要晚得多。领先的小船在船后打出旗帜,示意准备出击。“瑞普顿”号在东面三海 里远处扯起小帆静候。 厄尔托、科克贝尔先生和手下人攀上小溪后面的一座山丘,从那里可以俯瞰整 片泻湖。 两点半时分,第一条小船占据有利的进攻点。 鱼叉破空刺去的时候,母鲸正与子鲸嬉戏玩耍,所以浑然未觉。 当然,英国人并不是不知道攻击子鲸十分危险。可却恰恰是那子鲸沿独木舟游 动时,下唇挨上了这一叉。 子鲸受了致命伤,先是全身抽搐,继而浮在水面上一动也不动了。叉柄直捅鱼 嘴,水手们说,好像吸烟袋的样子,嘴巴里喷出的水汽极像烟草的烟雾。 母鲸于是狂怒不已,摇动尾巴,击起滔天巨浪,仿佛龙卷风一般。它朝着独木 舟直冲过来。水手们大惊失色,拼命往后退,可还是没能躲开。他们徒然地朝鲸鱼 又刺一叉,拿起鱼铲、长矛招架,高级船员们还扣动了投弹枪,却白费力气…… 当时第二条小船刚刚行至下风向三百土瓦兹①处,无法及时赶来相助。 只见那船挨了鱼尾一记重扫,连人带船沉入水里,纵使有几个没有受伤,能够 浮上水面,可谁又知道另一条船能不能及时把他们救上来呢……?“上船……上船! ……”厄尔托先生一边大喊,一边示意二副随他前往。 水手们见有人遇难,虽然是“瑞普顿”号的船员,也毫不迟疑地赶去救人。 片刻之间,众人下了山,穿过沙滩,解缆上船,一阵猛划,独木舟就驶出小湾 而去。 在鲸鱼狂冲乱撞的地方,掉进水里的九个人只有七人刚刚浮上来。 还缺两人。 再看那母鲸朝着被水流冲到下风向一链远处的小鲸游去,随即消失在泻湖的深 处。 大副与二副已经准备好救上几个英国人来,这时,“瑞普顿”号高级船员刚刚 赶到,气急败坏地吼道: “离远点!……我们不需要别人帮忙!……离远点!……”显然,尽管这位高 级船员很为损失了两员水手深感悲痛,却也为让这么棒的猎物溜掉了而懊悔不已。 厄尔托、科克贝尔先生回到了船上,向布卡尔船长和菲约尔医生讲述了事情的 前前后后。 布卡尔先生表扬他们援助“瑞普顿”号小船的行为,当他得知那位高级船员的 反应时继续说道: “瞧,我们没搞错……他们确实是英国人……不愧是英国人……”“可不是,” 水手长大声说,“如果这么看时,那就见他的鬼去吧!” ①法国旧长度单位,1土瓦兹=1.949米。——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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