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资讯 2019-10-11 06:43 的文章
当前位置: 金沙贵宾会2999-金沙贵宾会网址『Welcome』 > 文学资讯 > 正文

‘圣—埃诺克’号会在那儿过冬吗……,只是布

堪察加,这座狭长的西伯利亚半岛,岛上流着与之同名的河流,延伸在鄂霍次 克海和北冰洋之间。方圆不下一千三百五十公里长,四百公里宽。 该省自1806年起归俄国人所有。在归属伊尔库次克政府之后,成为西伯利亚 八大行政区之一。 堪察加人口稀少,刚刚方圆一公里一人,并且人口也显然没有增加的趋势。另 外,土壤似乎不宜耕作,尽管这里平均温度不及西伯利亚的其他地方寒冷。岛上遍 布熔岩石和细孔石,还有火山喷出物堆积成的灰烬。一座南北走向的绵长而断断续 续的山脉勾画着岛屿的轮廓,山脉靠东海岸更近些,其中有几处山峰十分巍峨。这 条山脉一直延伸到岛屿的边缘也没有穷尽。过了洛帕特卡,山脉一直伸展经过千岛 群岛,直抵日本国土附近。 沿衔接堪察加与亚洲大陆的地峡而上,西部海岸不乏海港,有卡拉金克斯、夏 尔威斯克、斯瓦森克、夏尔茹林斯克、奥泽尔诺斯克。最重要的港口,毫无异议, 当属位于洛帕特卡海角约二百五十公里处的彼得巴甫洛夫斯克。 “圣—埃诺克”号在10月4日晚五时左右,正是来到了这座港口抛锚停泊。 锚地选在了辽阔得可以容纳世界舰队的阿瓦察海湾深处,在海船吃水深度允许的限 度内,离岸最近的地方。 “瑞普顿”号已经在这里停了船。 如果菲约尔医生曾经梦想着游览堪察加的首府,那么他可以在最宜人的条件下 实现夙愿了。这里气候有益健康,空气清新而湿润,地平线很少有轮廓分明的时候。 不过,这一天,“圣—埃诺克”号一入阿瓦察海湾,远处连绵的层峦叠嶂便一览无 余。 这段山脉中火山众多:奇维路施、奇维尔兹、卡洛诺斯可、考尔塔兹可、波勃 洛拿杰。阿萨钦,最后直到一座错落多姿的小镇背后的是:考里亚特斯基,那里白 雪皑皑,火山口喷吐着煤烟色的蒸汽,夹杂着点点火星。 至于城市,仍然一副简陋的样子,只是一片木头房屋连成的居住区。在高高的 山脚下,仿佛是孩童的玩偶散乱的小房屋一般。在各式的建筑中间,最怪模怪样的 是一座希腊小教堂,红墙绿瓦,钟楼坐落在五十余步之外。 两名航海家,一位是丹麦人,一位是法国人,有幸在彼得巴甫洛夫斯克赢得一 座纪念性建筑物:一根纪念柱和一座八边形装铁甲的建筑物分别祭奠着白令船长与 拉佩卢兹船长的英魂。 在这个省份,菲约尔医生并没有见到什么重要的农事。由于常年湿润,草场遍 地,甚至可以每年割三茬。至于禾本科植物,并不丰富,蔬菜长势较差,菜花可以 算是例外,所占的比例很大。只看见有大麦和燕麦田,大概比北西伯利亚的其他地 段更加丰饶,因为半岛两侧濒海,气候不似内陆那般严酷。 布卡尔先生只打算在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停上足够补充鲜肉的时间。事实上,关 于“圣—埃诺克”号停航过冬的问题还未作出决定。 厄尔托先生和船长正为此事交谈着——得拿出最后方案了。 布卡尔船长这样说道: “无论如何,我不认为得在彼得巴甫洛夫斯克过冬,尽管海船在这儿用不着担 心冰封,因为阿瓦察海湾即使在最寒冷的天气也不会结冰。”“船长,”大副问道 :“您想再回温哥华吗……?”“可能吧,只是想把货舱里的油卖掉……”“三分 之一的存货……不过如此!……”大副回答。 “我知道,厄尔托,可为什么不赶市价上涨的时候呢,谁又知道来年的行情会 不会一直这么好呢……?”“价格不会下跌的,船长,如果说鲸鱼果真是想离开这 片北太平洋海域。”“这里面有种实在难以解释的东西,”布卡尔船长回答,“也 许捕鲸船不会再对鄂霍次克海感兴趣了……”“如果我们回到维多利亚,”厄尔托 先生接着说,“‘圣—埃诺克’号会在那儿过冬吗……?”“这个,我们日后再定 ……只要稍有逆风,从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到维多利亚,就得走上六七个星期,谁又 知道途中会不会有机会捕上两三只鲸鱼呢!……说到底……总得在哪个地方有鲸鱼 吧,既然不论是鄂霍次克海还是玛格丽特湾都没遇得上……”“鲸鱼有可能往白令 海峡去了,船长……”。 “这很可能,厄尔托,可是渔季快过去了,我们不能到那么高纬度的地方去… …会很快给浮冰截住的……不……赶路时,得尽可能刺上它几叉子……”“噢,对 啦,”大副提醒说,“与其到维多利亚过冬,回新西兰不是更好吗……?”“我想 过,”布卡尔先生回答,“不过,还是等‘圣—埃诺克’号在温哥华停船时再作决 定吧。”“总之,船长,是不可能回欧洲了……?”“不能了……直到来年渔季结 束才成……”“这么一来,”厄尔托先生最后问道,“我们不久就要离开彼得巴甫 洛夫斯克了!……”“补充给养一完毕,我们即刻动身。”布卡尔先生答道。 这些计划,告知全体船员后,获得了众人的一致同意——箍桶匠除外。 这一天,奥立维师傅在镇上的一家小酒馆遇见他正对着一瓶伏特加酒,于是问 : “怎么……老伙计……你对船长的决定怎么想……?”“我的想法,”让—玛 丽—卡比杜林回答道,“是‘圣—埃诺克’号最好别回温哥华……”“为什么?” “因为路上不安全!”“你愿意在彼得巴甫洛夫斯克过冬……?”“也不见得。” “那……?”“那最好是往南走回欧洲去……”“这是你的主意……?”“这是我 的主意……是个好主意!”“圣—埃诺克”号除了进行一些微不足道的修整之外, 只须补充新鲜食物和燃料的储备即可。这项苦差不容忽视,船员们不敢耽搁,着手 去做。 并且,只见“瑞普顿”号也在做同样的工作,说明它也有同样的意图。 可见凯宁船长大概不久也将开航。去往何处……?布卡尔先生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菲约尔医生,则像在维多利亚一样利用停泊期间去周遭游览,确实,可涉 足的范围极其有限。就交通便利来看,堪察加岛还未达到温哥华的发达程度。 此地居民,与阿拉斯加及英属哥伦比亚的印第安人类型大相径庭。这里的土著, 阔肩凸目,颌努唇厚,满头黑发——是身强体健而又相貌奇丑的人。 在这样一个海鱼暴尸野外、腥臭之气熏天的地方,造化给了他们一只尽可能小 的鼻子,这是多么的天尽人意啊! 据判断所知,男人们黄褐色面皮,而女人们则肤色白皙。爱俏的女人们往往用 浆糊在脸上贴一层肠衣薄膜,再扑上鱼脂和褐藻混合制成的胭脂。 说到服饰,是用柳树皮涂制成黄色的皮革,俄式衬衫或者布卡拉粗布衬衫,聊 以遮蔽下体的长裤。总而言之,在这方面,很容易把堪察加人与亚洲北部居民混为 一谈。 而且,在莫斯科强有力的管辖下,这里的民风民俗、生存方式也与西伯利亚一 般无二,居民信奉东正教。 应该补充一点,由于气候宜人,堪察加人身体极为康健,当地疾病甚为少见。 看到这里的男男女女由于常年从事体力劳动而精力过人,身手矫健,而且六十 岁以前绝不会早生华发,菲约尔医生一定会想: “医生在这里可发不了财!”此外,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的居民温良谦和,热情 好客,如果有可指摘之处的话,无非是酷爱享乐。 可见,事实上,既然无须做事就能裹腹的话,又何必要克己劳碌呢?沿岸有大 量的鱼类,尤其是鲑鱼,甚至还有海豚,狗几乎仅仅以此为食。这些精瘦矫健的狗 用来拉雪橇。它们凭本能可以准确无误地在频仍的暴风雪中辨明方向。要知道堪察 加人还不仅仅是渔民。这里不乏四足动物,有紫貂、白鼬、水獭、驯鹿、狼和野绵 羊,打起猎来,收获可人。 半岛的山间有时会遇见许多黑熊。与它们在鄂霍次克湾的同类一般可怕,得小 心提防才是。如果冒险到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周围转悠时,总要担心遇到袭击。 当时堪察加首府的居民不过一千一百人。尼古拉一世时,城周筑以堡垒加固, 堡垒的一部分于1855年战乱时毁于英法联合舰队之手。也许会重新修复堡垒,因 为彼得巴甫洛夫斯克是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而保卫这片绝妙的阿瓦察海湾,御防 一切攻击则更显其重要意义。 “圣—埃诺克”号船员同时也忙碌着补充储备木材,以备远航之用,或捕得鲸 鱼时用,不过,在堪察加沿岸打柴可不如在鄂霍次克海边那么容易。 水手们得远去三四海里之外的考洛阿特斯基火山的头几道山坡上的森林里。因 此必须用狗拉爬犁运输,把木柴带回船上。 10月6日起,卡比杜林师傅、木匠托马斯和六名水手就带上锯和斧头,登上 布卡尔船长租来的一只爬犁,由土著人车主以庄稼汉特有的娴熟驾驶着一路行去。 一出城,爬犁就上了一条小路,与其说是马路不如说是羊肠小道,在燕麦和大 麦地中间蜿蜒向前。继而穿过一片片辽阔的牧场,牧场上牧草初割,条条小河纵流。 拉橇犬很快就走完了全程,七点半左右到达了森林。 老实说,这里只是一片长着松树、落叶松和其他常青产脂树的乔木林。 十余艘捕鲸船很难在这里打到足够的柴禾。 于是,木匠托马斯说: “显然,堪察加可烧不沸舱面厨房的铁罐呢。”“这儿的木头我们烧起来可绰 绰有余呢……”卡比杜林师傅回答道。 “为什么……?”“因为鲸鱼都见鬼去了,既然没必要在铁罐底下加火,就不 用砍那么多柴火了!……”“当然,”木匠接着说,“可是别人可不这么想,他们 还指望能叉上几鱼叉呢!”果然,一队人正在小路边上忙活着。 正是“瑞普顿”号的六七名水手,自前一天起,他们就在大副斯脱克的带领下 上山打柴了。或许那只英国船也会和“圣—埃诺克”号一样前往温哥华……?毕竟, 这里有百余株树木,可以满足两艘捕鲸船的需要。因此水手们不会因为一块树根或 一段树枝发生争执。不论是英国船还是法国船的舱面厨房都不会因缺乏燃料而弃置 不用的。 并且,出于谨慎,木匠并不带自己人往“瑞普顿”号船员的那边去。在海上不 相往来,在陆上也该退避三舍。布卡尔船长出于理智,已经叮嘱过必要时要避免两 船船员之间发生任何接触。所以“圣—埃诺克”号的水手们就在小路的另一边打柴, 第一天就打了两立方米木柴回船。 可是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后一天,尽管布卡尔船长再三嘱咐,“瑞普顿” 号和“圣—埃诺克”号船员最终还是狭路相逢,为了一棵树发生了争吵。 英国人沉不住气,法国人耐心也不多,双方既不是在法兰西,也不是在英吉利 ——这里是十足的中立地。 很快,双方开始出言不逊,不同国籍的水手之间用语和动作并无天壤之别。大 家知道,“圣—埃诺克”号船员积怨在心已有几个月之久了。 然而,卡比杜林师傅和托马斯师傅都无力阻止争吵,水手热尔米耐突然被“瑞 普顿”号木匠猛推了一下。这个粗野的家伙,被威士忌灌得半醉,张开萨克森人的 脏嘴破口大骂。 两班人立刻朝对方走去。看起来,大副斯脱克一点也没努力拦住自己的人,双 方很有可能会诉诸武力。 首先,热尔米耐可不喜欢忍气吞声,他纵身一跃朝那英国人扑过去,一把抓下 他的帽子,一边踩一边大叫: “虽然‘瑞普顿’号没向‘圣—埃诺克’号致敬,可起码这个英国佬在我面前 脱了帽!……”“干得好!”他的同伴喊道。 两班人人数相当,可谓势均力敌。水手们越来越激动,操起了斧头和砍刀。如 果他们打到一处,恐怕会有流血伤亡。 所以,先是木匠和卡比杜林师傅竭力让摩拳擦掌的同伴冷静下来,斯脱克这一 边也知道群殴的事态严重,终于拖住了“瑞普顿”号的水手。 总之,无非是以两种语言的吵来骂去收场。法国人又重新投入工作。并且,伐 木当天就结束了,两船船员不会再有机会相遇。 两小时过后,箍桶匠、木匠和水手们连同爬犁回到了船上。布卡尔先生得知事 情的经过后,说道: “幸好,‘圣—埃诺克’号马上就要起锚了,要不,这样下去可要坏事!”确 实如此,两船船员积怨日深,很可能会在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的街上打斗起来,遭俄 国警方拘捕。因而,为避免船员在小酒馆遭遇而招来患端,布卡尔船长和凯宁船长 便不再批准船员上岸。 是的,“圣—埃诺克”号与“瑞普顿”号锚地仅距不足一链之遥,两船之间, 挑衅之声相闻。所以,最好赶快动手准备,把新运来的储备搬上船,尽快舣装就绪, 然后到了海上,最好不要与英船一路同行,尤其是不能驶往同一处港口。 可在此期间,却发生了意外的事情,使得法船与英船启程的时间一拖再拖。 10月8日下午,海上吹来习习微风,对出海捕鱼十分有利,可众人却惊讶地 发现堪察加的小艇正全速驶回海港。小艇纷纷仓皇逃窜,有几艘连鱼网都扔在了阿 瓦察湾口没有带回来。 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居民很快就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整个渔船队刚刚在离海湾半海里的海上,看见了一只大海怪,不禁吓得 魂飞魄散。那怪在水面上滑动,尾巴摆来摆去,力量大得惊人。也许,这里面有众 渔人激动之余的想象,加上自然而然的恐惧。据他们说来,那兽不下三百尺长,十 五到二十尺粗,头生鬃发,腰身中间隆起,有几人还补充说,那怪长着巨螯,仿佛 甲壳动物一般。 显而易见,如果那不是让—玛丽·卡比杜林师傅的海蛇的话(条件是海蛇之说 并非凭空假想),那么阿瓦察海湾这片海域有过或者还将有一只巨兽出没确属事实, 不能再说它源于神话了。或许,那只是一条大海藻,跟“圣—埃诺克”号在阿留申 岛附近发现的海藻类似?不,这是明白无误的事实。 这可是一只活物,正如刚刚回到海港的五六十名渔民所肯定的那样。它身躯庞 大,应该会力大无比,像“瑞普顿”号或者“圣—埃诺克”号这样大的海船也可能 无法与之抗衡。 于是,布卡尔先生、上下船员们都思量着是否是在北太平洋海域,引得鲸鱼作 鸟兽散的所谓海怪现了身,是不是这洋中巨怪把鲸鱼先从玛格丽特,又从鄂霍次克 海赶了出去……是不是“伊乌宁”号船长提到的那个,穿过了太平洋的那片海域, 刚刚来到堪察加一带…… “圣—埃诺克”号上人人心里都这样想,让—玛丽·卡比杜林与众人唱对台戏, 坚持相信大海蛇或其他这类怪物存在,岂不是很有道理吗……?于是乎,高级船员 休息室里和船员舱位上沸沸扬扬地议论起这事来。 难道是渔民们惊恐万状之余,看花了眼,以为自己看见了莫须有的东西……? 这是布卡尔先生、大副、菲约尔医生和奥立维师傅的想法。至于两位二副看起来却 没那么肯定。水手们大都不相信是渔民们看走了眼,认为怪物的出现是不容置疑的 事情。 “反正,”厄尔托先生说,“不管是真是假,不管这怪异的动物是不是存在, 我想我们都不会推迟行期的吧……?”“我不想推迟行期,”布卡尔先生回答, “没必要改变我们的计划。”“真见鬼!”罗曼·阿罗特大声说:“那怪物再怪也 不能像一条鲨鱼吞下一大块肥肉那样把‘圣—埃诺克’号吞掉的!……”“不过,” 菲约尔医生说,“大局为重,最好还是要学会适可而止……”“我也是这样想,” 布卡尔先生回答,“我们下午就开航。”众人大体赞同船长的决定。可假若哪艘海 船的船员能够把这样一只海怪驱逐出这片海域,那又该是何等的荣耀啊! “怎么样……老伙计……”奥立维师傅对箍桶匠说道,“我们还是要出发,如 果我们会后悔的话……”“那就太迟了!……”让—玛丽·卡比杜林说道。 “那么说……应该永远不再出海喽……?”“永远。”“你简直昏了头……老 伙计!……”“你承不承认,我们俩中间,有理的人是我……?”“去你的吧!… …”奥立维师傅耸耸肩膀反驳道。 “是我……我告诉你……因为它来了……那海蛇……”实际上,箍桶匠的内心 交织着怪物出现造成的恐惧和为自己的想法得以验证而满足的情绪。 在此期间,恐怖笼罩着彼得巴甫洛夫斯克这座小镇。我们不难想象,这里迷信 的人们可不会首先怀疑怪兽在西伯利亚海域的出现。没有人会认为渔民们搞错了。 堪察加人在最不可思议的海洋神话面前也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所以,居民们不停地监视着阿瓦察海湾,担心可怕的怪物会在那里寻找栖身之 处。外海骤起巨浪,是它在翻江捣海!……一阵怪异的喧嚣声破空传来,是它的巨 尾在横空甩打!……如果它朝港口这边来,如果这像蛇又似蜥蜴的两栖动物从水中 窜出来扑向小城……?它狰狞可怖,在陆上也不会比在海里逊色的!……那又如何 逃脱呢……?“圣—埃诺克”号与“瑞普顿”号加快准备工作。不管英国人对这个 简直会摧毁一切的东西作何感想,他们要扬帆出海了。也许会与法国船同日出发。 既然凯宁船长及其船员们也毅然决然地出发,布卡尔船长和他的部下又怎能不仿效 而行呢……?于是,10月10日早上,两船借涨潮之势,在同一时刻起锚开航。 接着,斜桁上飘起旗帜,海船顺着陆地上吹来的习习微风穿过阿瓦察海湾,船头向 东,仿佛并肩同行一般向前驶去。 毕竟,鉴于可能会有可怕的遭遇,尽管他们彼此心存恶感,可谁又知道会不会 被迫联手抗敌呢……?至于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的居民,他们提心吊胆,一心指望着 怪物猛袭“瑞普顿”号和“圣—埃诺克”号以后,会远离西伯利亚海域而去。

7月19日上午,布卡尔船长要船员准备出海。起锚后,海船掉转船头出海湾 而去。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船行逆风,待“圣—埃诺克”号绕过温哥华最北几处 岬头,离外海仅几海里之遥的时候,便正好顺风行船。 海船没有再下来港时经过的胡安—德富卡海峡,而是向北取道夏洛特皇后海峡 和佐治亚湾。第二天,转过岛屿南岸之后,船行向西,暮色降临之前,视野之内已 然不见陆地。 温哥华与千岛群岛相距约一千三百古里。运气好的话,一只帆船可以在不到五 星期的时间内轻松走完全程,布卡尔船长如果继续好运相伴的话,估计不会需要更 多的时间。 可以肯定的是,航行开始时一切顺利。海风轻吹,波涛舒缓,“圣—埃诺克” 号可以直挂风帆,左舷风全速向西一北一西方向行驶。尽管这一航向有些绕远,却 至少能避开东部环绕阿留申群岛的太平洋洋流。 总之,这一路行走一帆风顺。只是时而松开或时而拉紧下后角索而已。 因而,船员们会保持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正等待着他们的鄂霍次克海艰辛的逐 鲸之猎。 让—玛丽·卡比杜林一直是全船最忙碌的人,把货桶最后摆进船舱,安装器具、 管道和大木桶,以供向下输送鲸鱼之用。如果天赐良机,能在“圣—埃诺克”号到 达西伯利亚海岸以前捕杀一条鲸鱼的话,布卡尔船长绝不会坐失良机。 “真是不尽人意,菲约尔先生,”一天船长对医生说道,“渔季正要过去,我 们到鄂霍次克海捕鲸的时间不可能拖到几星期以后……海水会很快结冰,航行会变 得举步维艰。”“所以,”医生分析说,“我总是惊讶于捕鲸船总是被时间所迫而 来去匆匆,却为什么还采用这样原始的方式呢……?为什么不用蒸汽轮、蒸汽独木 舟和更先进的渔具呢……?那样的话每次远洋捕鲸会有更大的收获……”“您说得 对,菲约尔先生,总有一天会实现的,请相信这一点吧。尽管我们积重难返,到本 世纪后半叶,也不会不向进步低头的,这是万事万物的规律!……”“我相信这一 点,渔猎会通过更现代的方式进行……除非由于鲸鱼日渐稀少,最后被人们放进养 殖场……”“鲸鱼养殖场!……”布卡尔先生惊呼。 “我是在开玩笑,”菲约尔医生大声说,“可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有过这个想 法……”“这可能吗……?”“可能……把鲸鱼放进一个海湾养殖起来,就像我们 在一片田野上养殖奶羊一般……在那里,不需要任何本钱,还能廉价出售鲸奶……” “出售鲸奶,医生……?”“据说和牛奶一样。”“好……可是怎么挤奶呢……?” “这正是让我朋友犯难的地方……所以他放弃了这个美妙的计划……”“他很明智,” 布卡尔善意地笑着,总结道,“再回到我们的‘圣—埃诺克’号来吧,我对您说过, 它不能在北太平洋延长猎期,十月初,我们就得离开。”“‘圣—埃诺克’号离开 鄂霍次克海,可到哪儿停航过冬呢……?”菲约尔先生问。 “这我还不知道。”“您不知道,船长……?”“不知道……这要随机而定, 我亲爱的医生……事先制定一个计划,会很容易遭到失望的……”“您没到白令海 峡捕过鲸吗……?”“去过……可遇到的海豹要比鲸鱼多……。并且,北冰洋的冬 天来得早,九月的头几个星期里,船行就会遇到冰块阻挡……所以今年我不想越过 北纬60°。”“当然啦,船长,假如在鄂霍次克海收获很大,那么‘圣—埃诺克’ 号是不是会重返欧洲呢……?”“不,医生,”布卡尔先生接着说,“依我看,最 好是去温哥华把一船油卖掉,既然那里行情不错。”“那您打算在那儿过冬了…… ?”“很可能……这样下一季一开始,我就可以赶到捕鲸区。”“不过,”菲约尔先 生接着问,“应该考虑周全些……如果‘圣—埃诺克’号在鄂霍次克海没有什么结 果的话,您打算在那儿等到旺季吗……?”“不……虽然可以在尼古拉耶夫斯克或 者鄂霍次克过冬……可在这种情况下,我倒更愿意决定重返美洲海岸甚至是新西兰。” “这么说来,船长,无论如何,我们也别想今年返回欧洲了? “对,我亲爱的医生,这该不会让你感到吃惊……我们出海捕鲸很少不超过四 五十个月……船员们都心中有数……”“请相信我,船长,”菲约尔先生说道, “我并不觉得时间太长,不管时间有多长,我绝不会后悔登上了‘圣—埃诺克’号 海船!”不必说,自开始几天起,了望船员就各就各位,认真监视海面了。上午两 次,下午两次,二副阿罗特都要攀上顶桅守望观瞧。间或出现的几处水柱说明有鲸 类出没,可是距离太远,布卡尔船长还不想出动独木舟。 十七天的时间里安然地走完了一半的行程,8月5日这一天上午十点钟时,布 卡尔船长望见了阿留申群岛。 这片岛屿现属北美洲,当时却归俄国所有,俄帝国当时拥有整个广袤的阿拉斯 加省,事实上阿留申群岛不过是这片地域的自然延伸罢了。这一串长长的“念珠”, 绵延近十个纬度,连绵不下五十一粒“珠子”。岛分三组: 阿留申本岛、安德里诺夫岛、里兹伊岛,有几千名居民在此繁衍生息,集中在 群岛中最大的几座岛屿上靠捕猎、打渔或者经营皮货为生。 “圣—埃诺克”号在北面五海里处望见的岛屿正是其中的一座大岛乌马纳克, 望得见岛上的活火山九千尺高的施卡勒丁斯考,布卡尔先生担心西风劲吹,再往前 靠,恐怕会遇上惊涛骇浪。 阿留申群岛是白令海南面的天然屏障,东濒美洲阿拉斯加,西临亚洲堪察加半 岛。这片群岛别具一格形成一条向高纬海域拱起的弧线。——无独有偶,根据实测 的位置,千岛群岛、琉球群岛、菲律宾群岛和日本帝国的整片国土也是如此。 行船经过时,菲约尔医生目送着这片火山林立的群岛那变化多端的轮廓远去。 倘若遇上坏时节,靠近这片群岛是极端危险的。 “圣—埃诺克”号沿弧形线行驶,避开了逆向的洋流。海风连绵吹来,只须穿 过千岛群岛附近东北走向,直指白令海峡的库罗西沃的一条支脉即可。 “圣—埃诺克”号经过阿留申群岛的最后一座小岛时,遇上了东北风。 这对于向西南方向的千岛群岛行船十分有利。穿过这片群岛之后,布卡尔船长 希望在十五天之内行至堪察加半岛的岬角。 可是,到了白令海海口时,却狂风骤起,如若不是船体这般结实,行船如此灵 巧,恐怕难以支撑。至于去阿留申群岛的一处海湾暂避一时,还是三思而行为妙。 到那里去,海船可能会挂不住锚,触礁沉没的。 这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雨水夹杂着冰雹砸下来,暴风雨会持续四十八小 时。第一个晚上,海船险些翻船。由于暴风雨来势凶猛愈演愈烈,所以船上扯尽可 能少的风帆——只剩前桅帆、第二层大帆缩帆。 在这场可怕的暴风雨来临时,菲约尔医生不得不欣赏布卡尔船长的沉着冷静、 高级船员们的勇敢无畏和水手们的不凡身手与赤胆忠心。对奥立维师傅进行操作的 矫健与灵敏也惟有赞叹。右舷的小船虽然已经收起来,可海浪涌来,溅入船内时, 却险些给击得粉碎。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明白,“圣—埃诺克”号不可能照常扯最小的帆行驶。它 得躲开后面来风,甚至整整半天的时间里一帆不张向前行驶。这种做法非常危险, 因为海船很可能“被大海吃掉”。海船沿这一方向这样迅速地行驶时,船舵动也不 能动,很难防止船行左冲右撞。这时的海浪最为可怕,因为浪涛不是从前面迎头打 来,尚且可以抵挡,而是从背后袭来,防不胜防。 有时,几股龙卷风会卷起海水冲上“圣—埃诺克”号的甲板。船员们随时准备 拆掉舷墙以便排水。好在舱盖盖得很结实,还支撑得住。水手们守在舵边,由奥立 维师傅监督着,可以保持航向向西。 “圣—埃诺克”号终于脱险,没有遭受到严重的海损,只是布卡尔先生有时会 惋惜损失了一只船首三角帆,当时曾试图把它装在船尾,可没一会儿就成了片片破 布,迎着猛烈的暴风雨招展,鞭子一般地劈啪作响。 正是这样扯最小帆行驶的尝试失败之后,船长才决定避后风无帆行驶。 8月10日到11日夜里,暴风雨来势渐弱。黎明将至时分,奥立维师傅就可 以扯挂合适的风帆行进了,令人担忧的是,西风似乎犹豫不定,可“圣—埃诺克” 号距离亚洲大陆尚有八百古里之遥。大概还得被迫与海风搏斗,那样一来,船行就 要大大滞后了。如果逆风换抢行驶,会冒落入库罗西沃的急流之中,顺流向东北漂 去的危险,那样一来这次鄂霍次克海远洋猎鲸行动就会泡汤。 布卡尔船长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海船结实靠得住,上下船员能干信得过,船 长最担心的就是风向急转突变,推迟到达千岛群岛的时间。 “是不是好运气要抛弃我们了,正应验了卡比杜林倒霉的预言……?”他时而 重复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奥立维师傅安慰道,“他最好闭上嘴巴!…… 可他总是满嘴胡言乱语,就像鲸鱼用鼻孔来出气一样!……只不过他吐出来的 总是红色的罢了,这畜生!”确实,如果正直的水手长很为自己的一番回答觉得过 瘾的话,我们不会大惊小怪的。 可是,哪怕只耽搁十五天的时间,也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九月初,鄂霍次克海 就会薄冰乍现,而捕鲸船通常在冬末才会会猎于此。 不管怎样,暴风雨终于过去了,大家很快就忘了“圣—埃诺克”号已经有两次 遭遇险情。还有,让—玛丽·卡比杜林的再遭两倍难的玩笑话也统统地抛到了九霄 云外。 “你瞧,老伙计,”奥立维师傅对箍桶匠说,“是你给我们招来了暴风雨,如 果我们这次捕鲸失败,那一定还是你的错!……”“怎么,”箍桶匠回答,“本就 不该到转盘街我的铺子里来,让我重操旧业,还让我上了‘圣—埃诺克’号……” “可不是,可不是!……可如果我是布卡尔船长的话,我知道该怎么办……”“你 要干什么……?”“我会给你每只脚上坠一个大铁球,然后把你扔下船去!”“这 可能是我最幸运的结局了!……”让—玛丽·卡比杜林回答,语气十分严肃。 “他简直是魔鬼附身了!……”奥立维师傅叫道,“他说得有多认真……” “因为这是真格的,你会看到这场猎鲸怎么收场……”“就和开始时一样,老伙计 ……不过得有一个条件。……就是把你从船上扔到海里去!”不管未来能否证明让 —玛丽·卡比杜林有道理,从温哥华到千岛群岛,一路上船员们一直没有机会点燃 舱间厨房的炉火。了望船员们也是白费力气。鲸鱼极其少见,即便出现也离得很远。 可是每年的这个时候,鲸鱼很乐于在白令海一带出没,有硕大的鳁鲸,有时长及三 十米的座头鲸,还有五十余米长的巨鲸。这一次,却是这样的少有,究竟是为什么 ……?布卡尔先生、厄尔托先生都不明其所以。难道是北极海域捕鲸捕得太凶,鲸 鱼已经纷纷逃去,以后的南极海域也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吧……?“啊!不!……啊! 不!……”二副阿罗特吼道,“在千岛群岛这边找不到,我们就到那边去找!…… 鲸鱼正在鄂霍次克海等着我们呢,光用鲸油,我们就能把鄂霍次克海填满!”不管 二副异想天开的预言能否实现,独木舟没有一次机会出动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同 时也要注意到,海面上不见一艘海船,可时值八月份,照习惯捕鲸船是不会放弃这 片海域的。也许,说来说去,它们已经到了鄂霍次克海正忙着捕鲸呢,据罗曼·阿 罗特说,那里应该有大量的鲸鱼出没……。谁又知道,“瑞普顿”号在不在那里, 根据福尔特船长提供的信息,那船不是已经离开玛格丽特湾去往太平洋西北海域了 吗? “好!不管它打的鲸鱼有多少,”水手们说,“反正也不会给它打光的,一定 还剩下几条鲸鱼给‘圣—埃诺克’号留着呢!”不过海风变向的担心却没有成为现 实。暴风骤雨过去二十四小时后,东南方向海风又起。几天过去了。海鸟——在海 上几百海里历险——已经开始出现,在海船周围盘旋,有时还会在桅桁顶端驻足休 憩。海船张起所有风帆,左舷风疾行,平均速度达十到十一节。这段行程就这样结 束了,布卡尔先生的抱怨毫无道理。 8月21日,天气晴朗,根据十点和正午时分两次观测的结果,海船位于东经 165°37′北纬49°13′。 一点钟时,船长和高级船员们聚在艉楼上。“圣—埃诺克”号向右舷方向略倾, 船后留下一道航迹,在海波之上风驰电掣般疾驰。 突然,大副说道: “我在那儿看见了什么……?”众人的目光投向海船上风向,一条长长的黝黑 的带子仿佛在一下下地蠕动。 用望远镜观看,只见那带子像有两百五十到三百尺光景。 “瞧!”二副阿罗特大叫,打趣道,“这是不是卡比杜林师傅的大海蛇呀…… ?”这时,箍桶匠正手搭凉篷,从船艏朝那方向定睛观瞧,一言不发。 菲约尔医生刚刚登上艉楼,布卡尔船长把望远镜递给他,说道: “看,……请您看看……”“看起来像是一块暗礁,上面飞着许多海鸟……” 菲约尔医生仔细看了几分钟,然后大声说道。 “我不知道这里有暗礁……”布卡尔先生惊呼。 “再说,”二副科克贝尔加了一句,“可以肯定这条带子在动……”五六名水 手把箍桶匠团团围住,他却只顾瞪大双眼张望,并不开口说话。 于是,水手长对他说: “怎么……老伙计……是它吗……”让—玛丽·卡比杜林打了个手势表示:也 许!作为全部的回答。 那怪物,——如果确是怪物的话,——那蛇——如果确是一条蛇的话——在离 “圣—埃诺克”号三海里的水面上蠕动着。大脑袋上——如果确是头的话——好像 长满了浓密的鬃毛,仿佛挪威神话或是别的什么神话中说的“可卡康”、枪马贼和 各种典型的海底怪物一般。 毋庸置疑,任何一条鲸鱼,甚至连最强有力的巨鲸也难抵挡这样一只海中巨怪 的进攻。毕竟,它的出现难道不正说明了是它的袭击使这片太平洋海域变得一片空 空荡荡了吗……?难道一艘五六百吨吨位的海船能够摆脱这么一个怪兽的纠缠吗… …?这时,全体船员中只有一个喊声: “海蛇……海蛇!”众人的眼睛盯住那怪物不动。 “船长,”二副阿罗特问,“您难道不想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和一条鲸鱼产油一 样多……?我打赌它能出两百二十五桶,只要能用缆绳把它系住的话!”那怪物从 被发现时起,在洋流的作用下大概已经挪近了半海里。可以更清楚地分辨出它打着 鬈儿的、乱蓬蓬的毛发,弯弯曲曲的巨尾,尾梢时而翘起来,一颗大脑袋横七竖八 地长满鬃毛,不通风也不透水。 二副一再要求出动独木舟,布卡尔船长尚未作答。 厄尔托与科克贝尔先生也支持阿罗特,布卡尔先生自然先是沉吟片刻,随即下 令两条独木舟出动,用意不在攻击那怪兽,而是靠近前去观察它,小船有好一段路 要走。 箍桶匠见水手们忙着放小船下海,便朝布卡尔船长走去,不无激动地对他说: “船长……布卡尔船长……您是想……”“对……卡比杜林师傅,我想知道我 们该怎么对付……”“这样做……谨慎吗……?”“无论如何应该这样做!”“跟 他们一起去吧!……”奥立维师傅加上一句。 箍桶匠一言不发上了艏楼。毕竟,大家经常嘲笑“他的海蛇”,也许这次谋面 会证明他说得对,他是无可遗憾的了。 每条独木舟上有四名水手操桨,一条有二副阿罗特和鱼叉手迪克莱斯特,另一 条上是大副厄尔托和鱼叉手卡尔戴克,解缆开船之后,两船径向那怪物驶去。船长 的叮嘱十分明确:要小心行事。 海船卷帆停船,布卡尔先生、科克贝尔先生、菲约尔医生和奥立维师傅站在艉 楼上观瞧,见习水手们附在舷墙上心怀好奇而又有些恐慌,箍桶匠、铁匠、木匠、 另两名鱼叉手、膳食总管、厨师和水手们则在艏楼上张望。 众人目送着小船。小船缓缓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距怪兽仅半链远处,每个 人都等着它霍地起身…… 怪物纹丝不动,尾巴也没有拍打水面。 接着只见独木舟靠过去,抛出缆绳,怪物动也不动,于是直拖过来准备拉回海 船。 原来只是一根巨大的海藻,根须宛若一只巨头,这植物正像“佩京”号1848 年在太平洋海域遇见的巨带一样。 这时,奥立维师傅对箍桶匠开了口,不肯放过冷嘲热讽的机会: “在这儿呢,你的怪物……在这儿呢,你的大海蛇!……一堆乱草…… 一根马尾藻!……怎么……你还相信那套鬼话吗? “我相信我信的,”让—玛丽·卡比杜林答道,“总有那么一天,大家会不得 不相信我的话!”

本文由金沙贵宾会2999-金沙贵宾会网址『Welcome』发布于文学资讯,转载请注明出处:‘圣—埃诺克’号会在那儿过冬吗……,只是布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