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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在这一带已经捕到很多鲸鱼的话,在鄂霍次

金沙贵宾会2999,两船相离六七链到了外海,众人满腹狐疑,于是对海面进行着严密监视。 事实上,四十八个小时过去了,自从堪察加渔民仓皇逃回以后,海湾的宁静一 直没有被打破。不过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的恐惧心理恐怕很久都不会平静。 冬天并不能保护他们免遭怪兽的袭击,因为阿瓦察从来不结冰。再者,即使它 会冻结的话,只要怪兽在陆地上能像在水中一般行动自如,小镇也定无从逃遁了。 可以肯定的是,不仅是“圣—埃诺克”号,也许“瑞普顿”号船员也没有发现 任何可疑迹象。望远镜瞄向水天相接处和海岸线的每一点……水面不见丝毫晃动的 痕迹。微风轻拂,海面荡起微澜,浪花从外海汹涌而来,也只是一倏一瞬之间。 “圣—埃诺克”号——它的同航船也一样,如果可以这样称呼它的话——张开 上下风帆,使左舷风行驶。位于凯宁船长上风向的布卡尔船长转船首九十度贴近风 向行驶,很快就拉开了两船之间的距离。 一出海湾,眼前登时一片空空荡荡。海天相接之处,既没有烟雾缭绕,也没有 云帆飘扬。大概得过很多个星期,阿瓦察海湾的渔民们才会愿意再出来冒险。可谁 又知道北太平洋的这片海域会不会在整个冬季里备受冷落呢……?三天过去了。航 行没有遇到任何意外或者事故。“圣—埃诺克”号了望船员没有发现令彼得巴甫洛 夫斯克为之惊皇失措的海中怪物出现的任何蛛丝马迹。不过,了望船员们照旧认真 守望——三名鱼叉手分布在主桅、二层桅和后桅横桁上。 海蛇虽然未曾出现,布卡尔先生却也没有机会出动独木舟。既没有抹香鲸也没 有鳁鲸出现。当船员们意识到此次远洋猎鲸将一无所获时不禁愤恨不已。 “事实上,”布卡尔先生不停地念叨说:“这一切都无从解释!……这里面大 有文章!……一年里这个时候,北太平洋通常有大量的鲸鱼,一直要打到十一月中 旬呢……可却一只也见不到……甚至,好像它们都逃离了这片海域,而且这儿的捕 鲸船也不比鲸鱼多!”“可是,”菲约尔医生提醒说:“如果鲸鱼不在此地,那就 是在别处,因为我想您该不会相信鲸类已经绝迹了吧……”“除非怪物把它们统统 吞掉了,直到最后一只!……”二副阿罗特插嘴说。 “得承认,”菲约尔先生接着说,“离开彼得巴甫洛夫斯克时,我不怎么相信 有这种异兽存在,现在我更是一点都不信了!……渔民们受了幻象的愚弄……他们 可能是在水面上看见了什么头足纲动物,受了惊吓,把它看得硕大无比了!……三 百尺长的海蛇,那是应该编派给旧《惯例》的神话!”可是,这并不代表“圣— 埃诺克”号船上众人的意见。见习水手,大部分的水手都倾听着箍桶匠不停地讲述 着那些令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的故事……木匠菲吕说那是在吓唬他们。不过,一 直毫无动静,众人岂不会全盘不信了吗? 可让—玛丽·卡比杜林却固守己见。他相信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的渔民没有搞错。 海怪确实存在着,并非那些可怜人的想象。无须发生新近的这次遭遇,箍桶匠就笃 信不疑的。这一天,面对旁人的打趣,他回答说: “‘圣—埃诺克’号不会见到那怪物,路上也不会遇见它,可这并不会改变什 么……堪察加人已经看见了,别人也会看见,并且可能性命难保…… 我肯定连我们自己……”“什么时候……”奥立维师傅问道。 “比你想到的时候要早,”箍桶匠大声说,“算咱们倒霉吧……”“赌一瓶塔 菲亚酒好了,老伙什,我赌‘圣—埃诺克’号到温哥华之前,我们连蛇尾巴梢都看 不到,怎么样……?”“你完全可以赌上两瓶……三瓶……六瓶……”“为什么… …?”“因为你永远都不必付账了……不管是在维多利亚,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在犟老头让—玛丽·卡比杜林的思想里,他的回答意味着“圣—埃诺克”号最后这 次航行是有去无回了。 10月13日上午,两艘海船彼此不见了踪影。二十四小时之前,两船就不再 朝相同的方向行驶了,“瑞普顿”号前侧风行船,往更高纬度的海域去了。 天气稳定,海色壮美。海风从西南转向西北,因而十分利于朝美洲大陆航行。 布卡尔先生观测到船行位于亚洲海岸四百古里处,也就是说已尽全程的三分之一。 自从英国船往北去以后,太平洋上变得一片空寂荡然。视线所到之处,整个水 面上空无一物,只是海船过处划下一道淡淡的航迹。高空飞翔的飞鸟也不再光顾这 片与海岸相去遥遥的海面。如若海风衡稳的话,“圣—埃诺克”号不久就会抵达阿 留申群岛。 值得一提的是,出发以后,拖网连一条鱼也没网住。所以船员的食物来源就仅 剩船上的储备食物了。可是在大洋的这一带,海船通常可以打到许多鱼。有成百上 千的金枪鱼、海鳗、猫鲨、扁鲨和鲷等其他海鱼。甚至有时,海船会在角鲨、鼠海 豚、箭鱼群中间穿行。然而,这一次——简直怪得离谱——好像所有的活物都逃离 了这片海域。 尽管如此,了望船员却没发现形状或大小特别的动物出现。更何况,一切都不 会逃过让—玛丽·卡比杜林鹰隼一般的眼睛的。他端坐在艏斜桅桅座上,手搭凉篷, 不停地东张西望,甚至跟他说话也不作声。水手们听到他牙缝里咕咕哝哝的话,也 都是些自言自语,别人听也听不清楚。 13日下午,三点钟左右时,主桅上传来一声大喊,众船员大吃一惊: “右舷后侧出现鲸鱼!”原来是鱼叉手杜律刚刚发现了一条鲸鱼。 果然,东北方向,一团黑黝黝的东西正随波荡漾。 于是,所有的望远镜都对准了那团不名物……。 鱼叉手没有搞错吧……?那是一条鲸鱼还是一只沉船的船壳!……众人你一言 我一语地说道: “要是条鲸鱼的话,”二副阿罗特提醒说,“它怎么一动也不动……”“或许,” 二副科克贝尔回答,“它正准备钻进水里呢……?”“要不就是睡着了……”厄尔 托先生反驳说。 “不管怎么样,”罗曼·阿罗特说,“得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船长愿 意下达命令……”布卡尔先生缄默不语,举着望远镜,一直不停地观察那不名物… … 他身旁的菲约尔医生靠在扶拦上,也一样全神贯注地放眼观瞧,未了说道: “可能又是一条死鲸,就像我们遇见过的……”“死鲸……?”二副阿罗特惊 呼…… “甚至连鲸鱼都不是……。”布卡尔船长加了一句。 “那又是什么呢……?”二副科克贝尔追问。 “一堆残涵?一条弃船……”委实难下断言,因为那不名物距“圣—埃诺克” 号不下六海里远,漂浮在水面之上。 “船长……?”二副阿罗特恳求道。 “好。”布卡尔先生回答,他很理解年轻的高级船员已经急不可待了。 于是船长下令摆舵向下,拉紧下后角索。海船稍转航向朝东北方向驶去。 四点之前,“圣—埃诺克”号已经来到了半海里近处。 绝无可能搞错了,那不名物并非漂流的船壳,而确实是一条巨鲸,只是是死是 活尚未可知。 于是,厄尔托先生撂下望远镜朗声道: “如果那鲸鱼正在熟睡,取它性命易如反掌!”大副及两二副的独木舟向着猎 物进发。如若它活着,就捕杀它;如若它死了,就把它拖回“圣—埃诺克”号。可 能能出百十余桶油,布卡尔先生还很少遇见这样的大块头。 三条小船起碇开航,大船卷帆停航。 这一次,高级船员们撇开一切好胜斗勇之心,并不争先恐后。独木舟挂帆比肩 前行,在靠近鲸鱼仅四分之一海里时才操桨划水。小船分头并进,准备在鲸鱼夺路 而逃时切断它的去路。 并没必要如此设防,大副几乎马上就叫了起来: “别担心它逃跑,或者钻进水里了……那一个!……”“也不用担心它醒过来 了……”二副科尔贝尔加了一问,“它死了……”“还是把它系上缆绳吧,”厄尔 托先生说道,“它还值!”这是一条肥硕的鳁鲸,好像还没怎么腐烂,大概不会死 于二十四小时之前。这团漂浮物尚未发出恶臭之气。 可惜,独木舟围上去时,只见鲸鱼的左胁有一处宽宽的裂口。五脏六腑横陈在 水面之上。一段尾巴也不见了。头部有一处严重的撞伤,洞开的大嘴里空无一根鲸 须,鲸须已经从齿龈上尽数脱落,沉入水底。这具支离破碎、浸在水里的残躯,已 经没什么脂肪可取了。 “真遗憾,”厄尔托先生说,“这个骨头架子已经没什么用了! “那么,”二副阿罗特问道,“就没必要把它拖回去啦……?”“没必要了,” 鱼叉手卡尔戴克回答,“它这副样子,路上还不得丢一半呢!”“回‘圣—埃诺克 ’号。”厄尔托先生下达了命令。 三条独木舟迎着风持桨划水。不过,因为大船已经使帆吃风靠了过来,所以小 船很快就与大船会合,并上了船。 布卡尔先生听大副汇报时: “这么说,”他问:“是一条鳁鲸了……?”“是的,布卡尔先生。”“它不 是给鱼叉刺伤的……?”“不,当然,”厄尔托先生说,“用鱼叉刺不会伤成这副 样子……它简直像是给捣碎的……”“捣碎……谁干的……?”这话自不必去问让 —玛丽·卡比杜林。他会怎样作答,不难想象。这么说,他与众人唱反调是有道理 的了,这片海域是遭了一只硕大无比、威猛神异的海中怪兽践踏蹂躏…… 船行继续向前,对于天气,布卡尔先生无可抱怨。航行从未如此顺利过,预计 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如果大气状况不发生变化,“圣—埃诺克”号要赶回温哥华 只需原来到达千岛群岛所用时间的四分之三。假使在这一带已经捕到很多鲸鱼的话, 会赶上好行市在维多利亚市场上将存货全部脱手的。 不幸的是,不论是在鄂霍次克海还是从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出发以后,捕鲸的收 获都很不尽人意。水手们一次都没有点燃舱面厨房的炉火,三分之二的货桶仍然是 空的。 于是对运气只能安之若素、恬退隐忍,满心憧憬着能在几个月以后的新西兰之 猎获得补偿。 所以,奥立维师傅对缺乏经验的见习水手们反复说: “你们要知道,小伙子们,干这行,就是这个样!……一年好,一年坏,既不 能大惊小怪,也不能灰心丧气!……可不是鲸鱼跟着海船跑,是海船在追着鲸鱼跑, 如果鲸鱼溜了,聪明点就得知道在哪儿去把它们找回来!…… 所以你们得有耐心……仔细想想看,是不是这个理儿!”真是至理明言,听奥 立维师傅说话总比听卡比杜林师傅说话好,奥立维师傅和箍桶匠说话时,总是这样 来结尾: “塔菲亚洒还一直算数吗……?”“一直算数!……”箍桶匠回答。 实际上,事情似乎愈来愈证明让—玛丽·卡比杜林有道理了。“圣—埃诺克” 号虽然没再遇见鲸鱼,可有时还会在海面上发现残骸、独木舟残骸、漂流的船壳。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船只像是发生碰撞后失事的……船员所以弃船而去是因为海船 已经不再禁水了。 10月20日白天,航行的单调乏味被打破了。“圣—埃诺克”号终于有机会 装满一部分货桶了。 从前一天起,风势渐弱,布卡尔先生不得不令人扯起支索帆和补助帆。 一轮丽日照耀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水天一线之处碧空如洗。 三点左右时分,布卡尔先生、菲约尔医生以及高级船员们正在艉楼的帐篷底下 交谈时,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鲸鱼!……鲸鱼!”原来是鱼叉手迪克莱斯特在主桅的横桁上高声叫喊。 “在哪儿……?”水手长赶紧问。 “下风向三海里。”这一次,确是无疑,那一方向的海面果然扬起一道水柱。 那鲸钻进水里又浮上水面,正是在喷出一道水柱时,迪克莱斯特发现了它。接着又 是一道水柱喷了起来。 众人并不惊诧于二副阿罗特此时此刻说出这样的话来:“总算……这条不是死 的!”“不是,”厄尔托先生说,“甚至还不曾受伤,因为水柱是白色的!……” “三条独木舟下海!”布卡尔先生一声令下。 捕鲸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天时、地利,海面平坦,微风轻拂鼓起小船的风帆, 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足够打持久战了。 只消几分钟,大副以及两二副的独木舟就带着常用的器具下了海。厄尔托、科 克贝尔、阿罗特各自的船上一名水手把帆,四名水手操桨,鱼叉手卡尔戴克、杜律 和迪克莱斯特立于船首各就各位。小船朝东北方向疾驶而去。 厄尔托先生叮嘱两二副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要出其不意,攻其不 备。那鲸身形看起来十分伟岸,尾巴间或一甩,水会溅得老高。 “圣—埃诺克”号张开小帆,使第三层帆、前桅支索帆缓缓靠近前来。 三条独木舟齐头并进,遵厄尔托先生的特别劝告,不敢争先抢进。最好能在进 攻猎物的时候联手行动为妙。 二副阿罗特只得强迫自己按捺急切的心情。厄尔托先生不得不费神朝他时不时 地喊上一句: “别那么快……别那么快,阿罗特,别出列!”鲸鱼被发现时,距离海船约有 三海里——小船只消半个小时就驶到了近前。 小船于是放帆,桅杆也横放在长凳底下,以免碍手碍脚。每个鱼叉手备两支鱼 叉,一支作为备用叉。有锋利的长矛、雪亮的鱼铲,放在手边。盘绕在大木桶上的 缆线顺船首坠铅的滑轮滑动时,能够保证不致搅乱,顺畅地绕上船板后面安装的支 柱滑动。猎物一经刺中,在海面上纵窜亦或是潜入水底时,就火速放缆。 这条不下二十八九米长的鳁鲸,属“古拉玛科斯”类。胸鳍长达三米,一条巨 尾呈三角形状,有六七米长,体重估计有百十余吨。 猎物浑然未觉,正随着长长的波浪逐波漂游,硕大的鲸头转向小船的旁侧。让 —玛丽·卡比杜林宣称这鲸鱼至少能出两百桶油。 三条小船,两条从侧翼出动,一条从后面抄过来,准备见机行事,向左或向右 出手,三条小船悄无声息地欺到近旁。 杜律和迪克莱斯特站在船上,晃着鱼叉,等待时机出手,刺中鲸鱼鳍下,伤其 要害。如果鲸鱼腹背受敌,就更有把握捕到它。即使其中一条缆线断了,至少还可 以靠另一条来连住它,不必担心猎物入水时,消失了影踪。 可是,正当二副阿罗特的独木舟正欲上前时,没等鱼叉手出叉,那鲸却蓦地转 身,险些撞坏小船,紧接着鲸尾一记重扫,水起之处足有二十米高。 水手们哇哇大叫: “该死的畜生!……”“它溜了!……”“连一矛都没扎进肉里呢!……” “也不能放缆系它了!……”“什么时候能钻出来呢……?”“打哪儿钻出来呢… …?”必定得过至少半小时的时间无疑,等于鲸鱼第一次喷水柱过去的时间。 鲸尾搅起的汹涌漩涡消失过后,海面又恢复了平静。三条独木舟会拢起来。厄 尔托先生和两二副下定决心绝不放过这么肥美的猎物。 现在,不能使缆线拖追,只好等鲸鱼钻出水面再说。唯一的希望是它如果在下 风向钻出来的话,独木舟就可以挂帆划桨紧追不舍了。 这一片海域再没见别的鲸鱼出现。 四点钟刚过,那鲸又现身形,与此同时,两道巨大的水柱仿佛枪林弹雨般呼啸 着喷射开来。 鲸鱼与船仅半海里之遥,并且正是下风向。 “挂帆操桨,向下风向行船……”,厄尔托先生高声喊道。一分钟过后,小船 朝指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鲸鱼继续朝东北方向远游,背脊露出水面,速度飞快。 海风越刮越大,独木舟明显快过猎物。 布卡尔船长这一边担心小船给拖得太远,于是令人转动帆向,以免看不见小船 的影踪。海船向东北方向驶来,正是为了小船牵引猎物归航时,节省它们的时间, 减少远途奔波之苦。 逐猎就这样继续着。鲸鱼一直在逃,鱼叉手够不到足够近处出叉。 独木舟只好使桨划水,这样的航速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幸好,风助船势,推波 助航,船速飞快。可是,一到夜晚,厄尔托先生及手下人岂不是要被迫返回“圣— 埃诺克”号吗……?他们并没备足食物够在海上呆到第二天用…… 如果傍晚时分还没追上猎物,就只得善罢甘休了。 然而,已经近六点半钟了,似乎命该如此了,这时,站在上甲板的鱼叉手杜律 突然大叫起来: “前方发现船只。”厄尔托先生站起身来,二副科克贝尔和阿罗特举目远眺。 一艘三桅帆船,扯着满帆,尽最大可能前侧风行驶,刚刚出现在东北方向四海 里处。 无可怀疑,这是一艘捕鲸船。甚至对方的了望船员也许已经发现了独木舟与它 之间的鲸鱼。 忽然,罗曼·阿罗特放下望远镜,惊叫道: “是‘瑞普顿’号……”“对……是‘瑞普顿’号!……”厄尔托先生回答, “它好像想截断我们的去路……”“它正左舷风行驶……”伊夫·科克贝尔加上一 句。 “那是想来向我们致意呢!”二副阿罗特嘲讽道。 自一同离开彼得巴甫洛夫斯克以后,英国船与法国船分道扬镳已有八天的时间 了。“瑞普顿”号曾向北行船,许是想去白令海峡,现在还没有绕过阿留申群岛, 它又出现了。 那么,凯宁船长也想追赶“圣—埃诺克”号追了三小时,紧追不舍的猎物吗… …?这一点毋庸置疑,鱼叉手卡尔戴克对厄尔托先生说道:“他们放小船下海了… …”“显然……是想捕那鲸鱼……”二副科克贝尔大声说。 “他们休想!”罗曼·阿罗特声若洪钟。 众人齐声赞同,自不足为奇。 尽管海面渐渐暗下来,“瑞普顿”号独木舟却兀自向那猎物飞驰,猎物不知该 往东还是向西逃,迟疑不决,呆在那里不动。至于“圣—埃诺克”号水手,奋力挥 桨想抢在英船前头,因为这时风停了,船帆已经派不上用场。 “加油,小伙子们,加油!……”厄尔托先生一遍遍地喊着,两二副一边喊一 边打着手势给水手们加劲。 水手们则一边全力划桨一边大喊: “不!……他们休想……他们休想!”事实上,双方要赶超的距离大致相当。 完全有理由认为双方的独木舟会同时靠近鲸鱼身边,除非它钻进水里,消失了踪迹。 不言而喻,现在不须再执行厄尔托先生的命令齐头并进了。每条小船各尽所能。 二副阿罗特像往常一样一路领先,不停地呐喊: “加油,小伙子们,加油!……”英国人那一边也飞也似地驶过来,鲸鱼似乎 也正欲朝他们靠拢。 不出十分钟,问题就会解决了:鲸鱼要么中叉,要么没入水中。 片刻过后,六条独木舟已近在一链之内,眈眈相向。船员们亢奋不已,接下来 会发生什么呢……?“这畜生想把油给英国佬!”科克贝尔的独木舟上,一名水手 眼见那鳁鲸正转向“瑞普顿”号,于是愤然骂道。 不,小船靠近到百十来尺距离时,鳁鲸停了下来,为保万无一失,它可能正准 备钻进水里…… 说时迟,那时快,阿罗特的独木舟上,迪克莱斯特挥舞着鱼叉掷了出去,而 “瑞普顿”号的斯脱克的独木舟上,鱼叉手也同时出手。 鳁鲸中了叉,鼻孔血如泉涌。它冒了红,尾巴拍打着海水作垂死的挣扎,继而 鱼肚翻白,再也不动一下。 可是,这两下夹击,两鱼叉手中又究竟是哪一个要了它的性命呢……?

千岛群岛不及阿留申群岛的岛屿众多,并且岛上大都荒无人烟。不过其中倒有 三、四座还算得上岛屿:例如帕拉姆奇尔、奥维考登、乌奇奇尔、马土阿。这些岛 屿有绿树覆盖,并且土壤肥沃。其他岛屿却是沙石遍地,不宜农事,贫瘠而匮乏。 半岛的一部分臣服于日本帝国,扩大了该国的版图。北面另一部分归属俄省堪 察加。那里的居民,五短身材,毛发浓密,叫作堪察加人。 布卡尔先生并不想在群岛中间泊船,做漫无目的的停留。船长急于越过鄂霍次 克海南面和东南面的这道天然屏障,开始他的第二次逐鲸之猎。 8月23日,“圣—埃诺克”号绕过堪察加半岛一端的洛帕特卡海角,左舷驶 过帕拉姆奇尔,进入了西伯利亚海域。从温哥华出发,这段航行历时共三十六天。 辽阔的鄂霍次克海,有长长的千岛群岛作门户,面积要比黑海大三四倍。 这里一片汪洋,时有风暴天气,来势极其凶猛。“圣—埃诺克”号过海峡时, 发生了一件意外,但却可以说有惊无险。 海船行至海湾最窄处时,在洋流的作用下,艏柱触到一处浅滩,因为地图上标 注的浅滩位置有误。 当时,布卡尔船长正在艉楼上把舵,大副在左舷舷墙上了望。 当时船身轻轻地一撞,就听得一声令下: “转三面三层方帆逼风行驶!”船员们立刻拉桅桁的转桁索,转动桅桁,使船 帆背面吃风,“圣—埃诺克”号就可以退着出去了。 可是,布卡尔船长发现这样操作还不够,必须在后面抛一个船锚拖曳。 与此同时,小艇带着一只船锚下到海里,二副科克贝尔率两名贝习水手忙着寻 找合适的地方抛锚。 再重申一遍,碰撞并不严重。像“圣—埃诺克”号这样建造精良的海船应该可 以做到全身而退。 另外,看起来海船进了浅滩,涨潮时,船锚可以防止海船陷得更深,水涨船高 自然无事。 布卡尔先生考虑派水手长和木匠泵水察看。经二人确定,海船根本没有漏水。 船壳板和船肋骨没有丝毫海损的迹象。 接下来只等片刻过后海水满潮,无须久等,就可以行动了,这时“圣—埃诺克” 号龙骨稍错,出了浅滩。旋即转帆行船,一小时过后,就驶进了鄂霍次克海。 于是,了望船员重新攀上主桅和前桅横桁各就各位,一俟在近距离内发现鲸鱼 水柱便发出信号。无人怀疑在这儿不会像在玛格丽特湾或者新西兰时一样大获成功, 两个月之内,“圣—埃诺克”号回到温哥华时,会把第二船货销售净尽,价钱也绝 不会比第一次差。 这时,天空万里无云。海上吹着和煦的东南风,海浪舒缓而不汹涌,海船可以 航行无阻。 视野之内看得见一些海船——大多是捕鲸船。也许几个星期前,它们就已经在 这片海域里忙碌着,并且会继续下去,一直干到冬季。其他船只正驶往这一带的重 要港口尼古拉耶夫斯克、鄂霍次克,或者阿扬,不过它们或许是刚从这些港口离开, 正驶往外海呢。 当时,阿穆尔省的首府,位于阿穆尔大河入海口的尼古拉耶夫斯克已经成为一 座重要城市,贸易发展一年胜似一年。为鞑靼海峡提供了一处天然避风良港,海峡 的对面是狭长的萨哈林岛。 也许,在让—玛丽·卡比杜林的思想里,“圣—埃诺克”号搁浅一事宣告了恶 运时期的开始。 值得注意的是,此番鄂霍次克海远洋渔猎开始得并不顺利。 上午,一道鲸鱼的水柱出现在约两海里之外,布卡尔命令四条独木舟出动追击, 结果却是白费力气。那鲸三次入水之后,就不见了影踪,让人追之不及。 第二天,同样的尝试,同样的失败。甚至鱼叉手连鱼叉都没得掷出,小船就返 回了大船。 这片海域不乏鲸鱼。了望船员另外还发现了几条鲸鱼。可那些鲸鱼却十分凶恶, 或是受了什么惊吓,根本就无法靠近。附近的海船会运气好些吗……?这有些令人 难以相信。 不难想象,船员们有些怨气,这也是在情理之中。二副阿罗特更是见火就着, 令人担心的是,必要时,他可能莽撞行事,全然不顾布卡尔先生的三令五申。 船长于是决定驾“圣—埃诺克”号驶往尚塔尔群岛,在那儿,他曾顺利地度过 雨季。 三个月前,鄂霍次克海的捕鲸船会遇上冬末的融冰。海面的结冰尚未崩裂或者 消融,会使捕鲸变得困难重重。海船被迫沿冰原绕行,甚至常常会连续两三天也找 不到一处间隙走上坦途。 不过,八月份时,海水却全部是流动的,即使在北部海域也不例外,需要注意 的是在“圣—埃诺克”号第二次远洋猎鲸结束之前,将会是“新冰”乍现的时节了。 29日,船行来到了海湾深处的尚塔尔群岛,这片狭窄的小湾使得阿穆尔省的 海岸线更加深陷进去。 再往前,眼前又是一片海湾,叫做费尼斯托海湾或者西南海湾,深水区很少。 布卡尔先生熟门熟路,来到这里寻找他旧日的锚地。 这时却发生了新的变故——这一次十分严重。 船锚挂底时,两名水手刚刚攀上第二层帆横桁,正欲解开前桅的一道索具。 锚链绷紧的时候,奥立维师傅接到放下第二层帆的命令。可惜,大家忘了朝水 手大喊,提醒他们小心站好了。 可是,索具一松,帆归原位时,一名水手正好一条腿踏在侧支索上,另一条腿 踩在桅桁的踏脚索上。事出突然,那水手来不及双手攀牢侧支索,手一松,落在大 副独木舟的船板上,随即又弹开去,掉进了海里。 这一次,这个不幸的人——他名叫劳拉,年纪不到三十岁光景,——可不如他 的那位伙伴运气好(大家还没忘记他在新西兰海域相同的情况下落水又得救的事情) ——消失在滚滚波涛之中。 小艇立即下海,同时又从舷墙上扔出了几只救生圈。 也许劳拉受了重伤,断了一只胳膊,或是折了一条腿,他再也没有露出水面来, 任他的同伴们苦苦寻觅,也是枉然。 这是“圣—埃诺克”号此番远洋猎鲸的第一个牺牲者,第一个永远不会回到港 口的人。 这次事故对大家震动很大。劳拉,优秀的水手,深受上司的赏识和众人的喜爱, 大家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木匠不由得对水手长说道: “是不是事情显然要变糟……?”几天过去了,尽管发现了几条鲸鱼,却一条 也没能叉中。一只在费尼斯托停泊的挪威船船长宣称这是人们记忆中最不景气的一 季。据他说,鄂霍次克海捕鲸区不久将被遗弃。 这天早上,一艘海船出现在湾口,二副科克贝尔大声嚷道: “啊!……可是……它来啦!……”“谁……?”厄尔托先生问道。 “‘瑞普顿’号!”果然,那艘英国船,船头向着东北方向,出现在近两海里 远处。 如果“圣—埃诺克”号能认出它来,那么可以肯定,它也认出了这艘法国三桅 帆船。而且,这一次,船长凯宁也不比第一次更注意与布卡尔船长建立联系。 “咳!让它见鬼去吧!……”罗曼·阿罗特大喊。 “看来它在鄂霍次克海的运气也不比在玛格丽特湾时强……”厄尔托先生提醒 到。 “确实,”二副科克贝尔朗声道,“它船载不重,如果能有四分之一的货桶是 满桶的话,我会很吃惊……”“毕竟,”布卡尔船长说,“今年,别的海船的运气 好像也强不了多少…… 我们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由于某种原因,鲸鱼弃这片海域而去,并且一去 不复返了?”无论如何,还说不准“圣—埃诺克”号能否在结冰之前满意而归。 且不说鄂霍次克海的几处港口,就是此地海岸附近也不是完全人迹罕至的。内 陆的居民经常下山来,对于他们的出现,是不必担惊受怕的。 但是,水手们上岸砍柴时,虽然不必担心两足动物,可却要提防某些十分危险 的四足动物。本省有为数不少的熊,搁在沙滩上的鲸鱼骨架会把附近森林里的熊成 群结队地吸引过来,论起打熊,水手们可不是什么专家。 所以“圣—埃诺克”号负责打柴的水手就备上一支长矛和鱼叉以防这些跖行动 物的袭击。 俄罗斯人的方法却不同。面对一头熊,俄罗斯人身手不凡,与众不同,他们会 双膝跪倒在地,两手抱头,持一把尖刀,静待那兽出击。熊一扑过来,就自行撞在 刀上,破膛开腹,摔倒在他那勇敢的对手身旁。 “圣—埃诺克”号几乎每天都要起锚开航,逆风换抢驶出费尼斯托海湾去寻找 鲸鱼,晚上再两手空空地回到锚地。 有时候,海船会顺风扯上三层帆、前桅帆、三角帆,出海而去,了望船员不停 地守望,独木舟随时准备出击。可是每二十四小时,才勉强会发现一条鲸鱼,却又 距离太远,想都不必想去追击了。 “圣—埃诺克”号来到了阿扬附近,这个小港位于西海岸,皮货生意很是红火。 在那里,船员们终于捕到了一条中型幼鲸——是美洲人叫作“卡康塞斯”的那 一类。那鲸当时就翻了白,只出了六桶油,油质大抵与抹香鲸相当。 大家看到了,这次北太平洋渔猎可能会一无所获。 “并且,”厄尔托对菲约尔医生重复说:“如果是在冬天,我们还有可能凑合 着捕猎海豹……从10月份起,它们会在鄂霍次克海的冰面上出没,海豹的毛皮价 钱可不低。”“可惜,厄尔托先生,几个星期之内还入不了冬。可到入了冬‘圣— 埃诺克’号却已经离开此地了……”“那么,菲约尔医生,我们会空舱……可以说 是空腹而归喽!”千真万确,薄冰乍现的时候,那些两栖动物、海豹等等,如果不 是成千上万的话,也会成百上千地出现在莽莽冰原之上。乘它们晒太阳的时候,猎 捕起来易如反掌,只要趁其熟睡攻其不备即可。独木舟扬帆驶近,几名水手跳下船 来,抓住睡兽的后蹄,就可以把它们弄到小船上。不过,这些海豹十分警觉,听觉 异常敏锐,而且目力过人。因此,一旦其中一只惊醒,所有海豹就会齐刷刷钻到冰 下溜之大吉。 9月4日,二副科尔贝尔又遇上了一条孔鲸。尾巴套上缆绳,拖回船边,只等 第二天使锚吊转上来。 第二天,在舱面厨房里生了火,一整天的时间里都忙着融炼鲸脂。值得注意的 是,这鲸肋部刚刚受伤,显然并非鱼叉所致,伤口为咬啮所伤。总的算来,这条鲸 鱼只炼出了四十五桶油。 通常,在鄂霍次克海猎鲸与别处海域方法不同。独木舟被派往离海船很远的地 方,有时要过五六天才返回大船。不过,不要因此认为它们在此期间会一直呆在海 上。晚上,独木舟会回到岸边登陆,以免被潮水冲走。然后,水手们就用树枝堆成 座座小丘,吃过晚饭后一直呆到天明,小心提防着熊的进攻,天一亮就重新出海捕 鲸。 在“圣—埃诺克”号重返费尼斯托小海湾以前,几天的时间过去了。海船甚至 往北一直驶到船只往来很多的港口鄂霍次克小镇附近,但却没有泊船停歇。 布卡尔先生并没有放弃全部的希望,他想沿堪察加半岛一侧往北行进,也许鲸 鱼们正躲在那里等待重过千岛群岛的时刻的到来。 而这恰恰是“瑞普顿”号已经做过的,这时它的舱内存油已经有几百余桶。 “圣—埃诺克”号借西南方向顺风朝位于半岛与西伯利亚海岸之间的鄂霍次克 海这片狭窄的海域行去。 锚地选在距陆地两三海里处,小港埃文斯克附近,布卡尔船长决定派三条独木 舟出海寻觅鲸鱼,并没有给独木舟规定归期,只要他们一路同行即可。 大副的独木舟与两二副的独人舟奉命比肩航行,随船人员有鱼叉手卡尔戴克、 杜律和迪克莱斯特、四名水手、两名见习水手,还备上必需的器具、长矛、投弹枪 和鱼铲。 独木舟于八点钟出发,沿海岸朝西北方向驶去。海风习习,船借风势,很快就 消失在视野之中,转到了海角后面的一处锚地。 早上过去了,海上一条鲸鱼也没有发现。让人不由得要问鲸鱼大概不会是为了 相同的原因逃离了鄂霍次克海,正如当时逃离玛格丽特湾一样。 不过,下午四点左右,东北方向三海里处扬起几道水柱——断断续续而又有规 律的水柱。一些鲸鱼正在海面戏水玩耍,这一回可是活蹦乱跳的鲸鱼。 可惜,天色已晚,无法出击。太阳已经向着西面西伯利亚山脉落去。在可能掷 出鱼叉之前,夜晚即将来临,并且出于谨慎,海船是不宜在海上过夜的。 厄尔托先生于是向上风向半海里处的两条独木舟示意,当三船比肩靠舷时,厄 尔托先生下令: “上岸!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海。”或许罗曼·阿罗特更喜欢继续猎鲸;可 是却也只能从命。总而言之,厄尔托先生的决定是十分明智的。在这种情况下一路 追出去,谁知道独木舟会被一直拖到哪里去呢……?难道不应该考虑到小船与“圣 —埃诺克”号此时已经相隔十一二海里之遥了吗? 小船在一处窄湾里靠岸后,水手们将船缆系在河地上。靠岸泊船只七八个小时, 所以厄尔托先生判断无须堆筑一座小丘。众人围坐在一株高大茂密的橡树底下共进 晚餐,然后席地而卧,酣然沉入梦乡。 不过,厄尔托先生还谨慎地留一人守夜。哨兵手持一根长矛和一支鱼叉,每两 小时轮流交班,守护着宿营者免遭熊的袭击。 “就像二副阿罗特说的那样,不能捕鲸,看咱们怎么捕熊!”一夜无事,除却 远处传来依稀的嚎叫声,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晨光曦微时分,众人已经起身待发了。 片刻之间,水手们已经用缆绳拖曳开来三条独木舟起锚,小船立即出海而去。 薄雾天气——这一纬度、这个月份里,这样的天气相当常见。所以目力所及只 能限制在半海里的距离之内。日照之下几个小时过后,薄雾很可能消散开去。 上午时日朗天清,尽管高空仍有些雾气迷濛,可是放眼望去海天一线依然清晰 可见。 独木舟朝东北方向驶去,每条小舟都有各行其事的自由,所以二副阿罗特催促 手下一路抢先,大家并不感到惊讶。因而是二副首先发现上风向三海里处出现一条 鲸鱼,立刻准备就绪追那鲸鱼。 三条小船开始朝猎物驶去。要尽可能地避免打草惊蛇,可鲸鱼刚刚钻进水里, 所以必须静候它再现身形。 鲸鱼钻出水面时,二副科克贝尔正在不到一链远处,正是掷叉的绝佳距离。水 手们操桨划船,鱼叉手杜律站在船头,准备掷叉出手。 这条巨型鳁鲸,当时正面向外海,并未觉察到危险。它转过身游来,靠小船如 此之近,杜律干净利落地双叉齐下,正中胸鳍下面。 鳁鲸一动未动,仿佛全然未觉身受重创。这很幸运,因为,此时鲸身的一半正 在小船底下,只要鲸鱼一摇尾巴就能把小船击个粉碎。 刹那间,鲸鱼蓦地往下潜去,动作如此迅猛,入水如此之深,以至于缆线从二 副手里滑脱开去,二副只赶得及将浮筒的另一端缆绳固定住。 猎物出水时,厄尔托先生离它正近,卡尔戴克一叉掷去,这一次已经无须放缆 了。 这时,另两只独木舟也赶了过来。一阵长矛猛刺。鱼铲割下了鳁鲸的一只鳍, 那鲸鼻息泛了红,未及狠命挣扎就咽了气。 现在只须把它牵引回“圣—埃诺克”号去,可是距离比较远——至少五海里。 这可是一件苦差。 所以厄尔托先生对第一二副说道: “科克贝尔,松开您的缆绳,顺风行船,赶回埃文斯克锚地……布卡尔船长会 赶紧舣装船只准备出海,朝东北方向行船迎我们一段……”“那是自然。”二副答 道。 “我想您会赶在晚上以前与‘圣—埃诺克’号会合的。”厄尔托先生接着说, “不管怎样,如果需要一直等到天亮,我们就等好了。牵引这样的重物行船,航速 几乎到不了每小时一海里。”别无选择。于是独木舟挂起风帆,备好桨具,朝海岸 方向驶去。 另两条独木舟则顺着洋流缓缓而行,朝着相同的方向去。 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在四海里之外的岸边过夜的。再者,如果二副科克贝 尔没有延误的话,“圣—埃诺克”号可能会在夜晚到来之前赶到的。 不幸的是,五点左右时,又开始浓雾迷漫,风停了,目力所及仅有百十余土瓦 兹: “这大雾一起,布卡尔船长可就麻烦了……”厄尔托先生说。 “假设独木舟重新抛锚……”鱼叉手卡尔戴克提醒说。 “除了在鲸鱼身上抛锚,没有别的办法……”二副阿罗特加了一句。 “确实如此,”厄尔托先生回答。 于是,从袋子里取出储备的食物来,有腌肉和饼干、淡水和塔菲亚酒。 水手们餐毕,躺下来打算一觉睡到天明。可是,夜里却不是万籁俱寂。凌晨一 点左右,独木舟一阵剧烈的横摇,险些崩断了缆绳,不得不再补加一道缆。 海水为什么这样奇怪地震荡起来……?没人能够解释。厄尔托先生认为是有一 艘大汽船从近旁经过,同时担心起大雾之中发生撞船的事来。 一名水手立即吹起阵阵号角,却没人应声。并且,既听不到螺旋推进器划水而 行的声音,又听不到汽船行进时蒸汽排出的声响,甚至看不见依稀的舷灯闪烁。 翻江倒海的汹涌之势持续了四十分钟,时而来势凶猛之至,以致于厄尔托先生 几乎考虑要丢掉鳁鲸了。 然而,这种情境终于结束了,夜晚在静谧之中离去。 这一阵海浪翻腾原因何在……?厄尔托先生、二副阿罗特都无法想象。 一艘汽船……?可如若是的话,激荡的时间不会这么久。并且,似乎听到了奇 怪的嘶鸣声和与阀门排出蒸汽的声音迥然不同的轰隆声。 在阳光的照射下,雾气像前一天一样渐渐褪去。“圣—埃诺克”号依然没有出 现。海风轻吹,确实如此。不过,九点钟左右时,风力渐强,一名鱼叉手看见“圣 —埃诺克”号出现在西南方向,正一路驶来。 赶到仅半链远处,布卡尔先生卷帆停了船,独木舟就拖曳着鳁鲸靠上去,鳁鲸 一拖到船舷上,就用缆绳套住鲸尾。 几乎要花掉一天的时候吊它上来,因为它身形庞大。第二天,舱面厨房生了火, 忙活了四十八个小时过后,箍桶匠卡比杜林点出这次入舱鲸油达一百二十五桶。 几天之后,“圣—埃诺克”号在堪察加海岸另选了一处锚地。独木舟重又开始 寻寻觅觅,收获并不很大:捕杀了两条小型鲸鱼,另三条死鲸发现时已经肋部洞开, 内赃给撕扯得七零八碎,已经一无可取之处。它们是否死于一次猛烈的袭击……? 不得而知。 很明显,好运已不再光顾“圣—埃诺克”号了,虽然还不至于就此作出让—玛 丽·卡比杜林的可恶预言,不过众人却都开始相信此番二度远洋猎鲸会收获甚微。 确实,渔季行将结束。捕鲸船在西伯利亚海域捕鲸从来不会拖过九月份。 这时,已经寒气袭人,水手们不得不穿上冬衣御寒。温度计的汞柱在0度左右 摇摆。温度降低下来,坏天气开始在鄂霍次克海肆虐。沿岸水域开始结冰。 接下来,冰缘会步步朝外海蔓延,大家知道,在这种条件下,捕鲸该有多么艰 难,甚至是全无可能了。 另外,如果说“圣—埃诺克”号运气不佳的话,根据布卡尔船长在尚塔尔、阿 扬或者埃文斯克获得的信息来看,其他捕鲸船的日子也未见得好过多少,因而捕鲸 船大多在寻找过冬港口。 了望船员于31日上午发现的“瑞普顿”号也不例外。“瑞普顿”号一路轻载, 张开风帆向东全速航行,大概是要穿越千岛群岛的天然屏障。“圣—埃诺克”号很 有可能是最后一个离开鄂霍次克海。该离开的日子到了,否则它会有被冰封住的危 险。 根据卡比杜林师傅的清单,存货还不到五百五十桶——勉强装满货舱的三分之 一。 “我想,”厄尔托先生说,“这儿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我也是这样想,”布卡尔先生回答,“趁千岛群岛的水道还没封住……” “您是想,船长,”菲约尔医生问,“回温哥华吗……?”“可能是,”布卡尔先 生回答,“不过在这次远航之前,‘圣—埃诺克’号要去堪察加停泊……”这次停 船旨在补充船上鲜肉的储备。甚至很有必要在彼得巴甫洛夫斯克靠岸。 于是,“圣—埃诺克”号打点舣装,向着东南方向,沿堪察加半岛海岸行进。 绕过洛帕特卡岬角以后,折而向北行驶,到了10月4日下午,彼得巴甫洛夫斯克 就已然在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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