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资讯 2019-10-09 00:38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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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中依然本分地经营着卫生所,因为我听到他

在农村,老中医这个群体是神秘而给人安慰的,他们就像千百年来散落在农村的星星,虽不是很亮,却能给人信心和希望。
  而我要说的这个老中医就是我们邻村的一位老先生,和我是亲戚,我逢人便自豪地说,山底下那村的老中医是我的亲戚。他时常穿一件晶蓝色的老布上衣,上衣有四个扣子,四个扣子颜色、大小都不一样。下身穿一件墨绿色的大裆裤,腿有些蹒跚,有一只脚总和他作对,老不听使唤。他的头发已经稀疏,眼睛不好使,尤其给人开药方的时候,总挂一副暗红圆形镜片的老花镜,方子拿在手里左右端详,一副认真可笑又文邹邹的样子。
  那天,我碰到一个人。他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我停了下来,因为我听到他说的事和病有关系。我和老中医有关系,所以和病有关系的事也就和我有关系。
  “我这几日病得越来越重了,吃了好多药都像是吃到石头上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身体更弱了,就像要死去的样子。
  这时我就想,倘若让我的亲戚给他看病,随随便便把把脉,开三两幅中药就好了,更不会吃到石头上。
  我正欲要给他介绍我这亲戚,没想到他竟然把头转过来,面向我说:“你啥时候把你亲戚叫来,给我看看,我估计没救了,开两副中药看能不能有些效果。”
  其实我也是多心,这老中医的名声谁不知道?只不过我也真奇怪,病成这样才想起我的亲戚,好像他就是专门治疑难杂症的,专门死马当活马医的。
  我没有很快接住他的话,因为叫医生上门看病并不容易。老中医离我门村有好几条沟,几十里路,又没有电话,是要登门去请的。但是他眼巴巴的看着我,就像我即将成为他的救命恩人一样。老中医的样子又在我眼前萦绕,他那蹒跚的脚步在我眼中越发地蹒跚了。但就这极不灵便的腿脚却走遍了附近的角角落落,他是热心的人,他是多么地乐于助人啊,他不嫌路程远,不嫌麻烦,不害怕颠簸,而我怎么能因为懒惰而推掉这件事呢?
  我脸突然就红了,就像冬季里挂在树上的红红的柿子。
  我翻过了几道沟,趟过了几条河,走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老中医的家。他见我来了,甚是热情地招待了我。我说明来意,他让我等着,他给眼下的几个人看好了就跟我去。
  我不止一次的看过他给人看病,要不是因为他每每把人看好,我还真不会相信他是有名的中医。他时常嘴里叼一杆一尺多长的烟锅,一边把脉一边一口一口的猛吸,好像要把病菌用这烟熏走,用这杆抽走一样。他挪开手,把垫病人手臂的小枕头挪个地方,然后端起那个很有些年份的玻璃杯子——一个老罐头瓶子,已经被茶渍弄得黑红黑红的,一口一口咕咚咕咚的猛喝下去。
  “看来最近你家里发生什么大事了,怎么脉这么浮啊!”他看病就像是算卦一样。
  他诊断来人的肝出了一点小问题,开了几十副中药调理一下就好了。他拿出他的古董钢笔和孩子做过作业的本子,翻过去开始在上边开方子。说实话,要不是我亲眼见过,我是不会相信他竟然识字,竟然能开方子。他长得比农村人还农村人,皮肤糙得能把小孩的脸划破,皱纹深得就像农村人犁过的地一样,长得黑得就像被烟囱熏了一样。
  他虽是这么有名的中医,但是家里却穷得叮当响。院子很窄,对面各盖三间房,房顶上的瓦上都长出了高高地我都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黑绿黑绿的。还有最里边的厨房,房上的瓦活生生的往下跌,脆弱的一口都能咬出个印子。他办不起药铺,只是看病,我没见收过钱,有心的人都拿几个鸡蛋作为报酬。
  他把方子给了病人,让病人回去抓药。我看了一眼那方子,一个字都不认识,就好像是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圈,所以我当时还是相信他没有文化的,否则怎么把字写成那样子,可是那样子的字真有人能认识,而且能抓得药,治得病。
  他收拾停当就跟我往我村里走。他走路很慢,一走两跛,蹒跚地要命,我不知道是年龄原因,还是他也得病了,这几年越发地重了。
  他怎么就不给自己看看呢?我心里正这样想的时候,他就看出了我的想法。“老了老了,人不服老不行,走不动了,腿脚不灵便了。”
  我终于知道这是老的缘故,就越发的对他尊重,也更自豪了。
  他到了村里已经是晚上,这一来一去折腾了一整天。他看完病,喝了些汤,开了药就要走。主家给他钱他还不要,硬生生的起身就回家。我担心他不安全,想留在我家里,他说没事的。
  他也的确是没事的,因为村里人都说他是有法术的,说他会让小鬼帮忙抬轿。我当时相信了,村里的人把那描述的就像真的一样。所以谁家有人去世,就把他请来看墓穴的位置。他竟然也变成了阴阳先生。阴阳先生是神秘的职业,他让世界上有了鬼,而我最怕鬼,总不敢走夜路。
  那年他被父亲请到我们家里来,家中一直不顺,有人就提议找个阴阳先生看看。说到阴阳先生我又想起了我的亲戚,我就去请,但是我已经老大不小了,还上了几年学,对这事开始迷信,对他不能一心一意当老中医有些意见。但是我这次还是愤愤地把他请来了。
  他指着我家后院的一堵墙说,你看见了么?那墙上躺着一个鬼魅,黑漆漆地往你家里释放霉运。我看来看去,看了很久也没看到什么。但是我又不好说,只能点头同意。就这样我家的霉运被他除走了,可惜我竟然一下子没有了先前的喜悦和自豪了。
  终于这样的做法并没有解决我家继续不顺的事实,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你们家进门太空了,一眼就能望到最里头,你们给这一块修一道门就好了。”父亲就张罗着买砖,雇匠人。父亲由迷信中医开始迷信阴阳先生。而我也是帮凶,因为我是父亲的儿子,我要帮他的,我也喜欢那道门。
  他还是被父亲请来了。因为问题还没有解决,我的母亲去世了,这是这辈子我们遭得最大的霉运了。
  “好了,你们这桩基是一个刀把型的,很不好,要想走出去,你就搬家吧!”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但是房子真给卖了,我们无家可归,都走得远远的。
  至那以后,我就很少见过这老中医。那年偶尔回家见了一面,他知道我做教师了,就对我说:“我这钢笔现在已经写不好字,你给我送一杆钢笔吧。”我点了点头。
  可是到现在我再没有回去过,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好不好,我突然有些想了。   

吉林省镇赉县建平乡大岗村卫生所的杨秀中,与其他乡村医生有点不一样:他自学中医,看书常常看到夜里两三点;他踏实钻研,一次就通过了国家执业中医师资格考试;他善于总结临床,历时8年理论结合实践写就了20多万字的《针灸宝典》……尽管小有成就,杨秀中依然本分地经营着卫生所,在村里常见他背着药箱上门给乡亲们诊病送药的身影。

杨秀中所在的大岗村人口约有2000多人,他擅长用中药治疗东北地区多发的心脑血管、风湿、气管炎等疾病。凭借着口口相传的医术和医德,镇赉县周边,包括内蒙古、黑龙江等地区的病人都慕名上门求医。常常忙得不可开交的杨秀中决定放弃务农,专心看病钻研。

病人越来越多,杨秀中对自己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从2001年开始,杨秀中开始整理自己在临床中使用针灸治疗的经验,这些经验涵盖了内外妇儿等多个分科的118个病种,2008年完成初稿时已达到20多万字。仔细翻看这份用钢笔一笔一划写就的手稿,记者发现书中分类尤其详细,症状、取穴等都一一列出,简单易懂。杨秀中说,这些都是他在学习参照各种针灸书籍,总结自己临床经验的基础上完成的,以后还会在实践中补充、修改,“临床哪个穴位好使,再加上一些。”杨秀中给这本书取名《针灸宝典》,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书很实用,即使是不懂医的人,只要取穴准确就能对照上手。

杨秀中入门学中医有些歪打正着。当初由于家里条件不好,杨秀中辍学到了村卫生室学习抓药,逐渐跟随老中医学习中医,一干就是20多年。后来他自考取得了长春中医药大学中医学专科学位,并于2011年通过了国家执业中医师资格考试。

杨秀中还精心保存了一些古版的中医书籍、手抄本,有些书的纸张脆化翻不动了,他就用针挑着看,一页一页认真摘抄下来。读书时碰到实用的内容,如简单的方剂、中药花茶、食疗药膳等,杨秀中也会分类摘抄、总结下来,诊病时推荐给病人。此外,他还开始在民间收集方子,计划再编一本《民间中医药验方大全》,“不管谁贡献出来的老方子,只要在临床中应用有效果,我都一一记录下来。”

李冬梅告诉记者,杨秀中爱看书、爱买书。90年代中期一年种地的收入是720块钱,“他花700块去买书,就剩下20块钱过日子。”杨秀中在一旁笑着说,“那时候苦,但苦中有乐,不花钱买书哪能学来看病的本事?”

杨秀中说:“学医就得学精,我的感觉是越学越觉得自己无知,我在农村虽然达不到专家水平,但也要达到一定的水平。”因此,杨秀中的业余时间基本上都是在看书,常常看到凌晨,熟知他的朋友给他送了副对联:“勤学苦练求上进,昼夜为民除病魔。”杨秀中说,中医的经典理论和经方验方都得靠背诵,为了不影响自己背诵《药性赋》,他还曾让新婚的妻子回娘家住了一星期。杨秀中的爱人李冬梅坐在一边笑着说,“这是真事儿。男子汉就该上进,我一直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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