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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贵宾会2999《南山市"十一五"发展规划》中明

金沙贵宾会2999,花木荣刚刚进入市级领导班子那会儿,花木荣最不喜欢别人说她的话是:有女人味。那似乎是在同时告诉她:没官味。然而现在,花木荣最希望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有女人味。可是,大家说的却都是:越来越有官味了。"会议到此为止,一周以后请各部门拿出具体意见,直接给我和高市长汇报。"花木荣丢下这句话,就起身出了会议室。她动作之麻利,活像当年的英雄花木兰。也许早年花政委给女儿取花木荣这个名字,本身就有这个寓意,希望女儿能像花木兰一样,叱咤风云。事实上,在南山政坛上,花木荣就是花木兰。花木兰是女扮男装,后来也有"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时候,而花木荣副市长呢?人们看见的永远都是风风火火的一个粗大的女人。从二十多岁在乡镇当妇联主任开始,一直到现在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花木荣官职高了,脾气大了,腰围粗了,女人味却越来越少了。很多人说:女人一当官,就不男不女了。连一些著名的官场小说中,女性形象也是男性的,稍好一点的是偏中性。对这一点,笔者是反对的,也是不能同意的。就笔者这么多年与官场官员们的接触,女性官员中也有相当多的柔情女子。她们既是官场能人,也是家庭贤妻良母。在官场角色与女性日常角色中,她们自如穿梭,写就了不平凡的人生。本调查报告中将要提到的另外两位女性:南山市检察院检察长王若男(这也是悬壶王家族,但与王若乐已出五服),共青团南山市委书记都霞,都是一把手,但又都是被人称道的好妻子、好母亲。颠覆官场女性形象,非正直的小说家所为。笔者素描花木荣副市长,也是出于真实,与笔者所主张的官场女性形象无关。花木荣是个急性子,昨天给莫大民报告了新城重新启动后,晚上就打了电话给宋雄书记。宋雄说这事得研究下,但前期工作可以做。花木荣说这就好,《南山市"十一五"发展规划》中明确提出要建成南部新城,我们不能因为在新城建设上出了点事,就停止。那么多的地在荒废着,那么多的基础设施停着,那么多的征地农民在看着,甚至全市人民都在看着。"十一五"马上就要结束了,再不重新启动,难道要等到"十二五"?下午的会,就是南部新城重新启动协商会,花木荣将城建、发改委、供电、交通、财政等部门的一把手都找来了,简单地通报了她与莫大民市长、宋雄书记磋商的意见。在说这意见时,她自己心里清楚:宋雄和莫大民都还没有明确地表态。南部新城建设,已经出了一次大案了,仿佛一层乌云,笼罩在新城的上空。这层云该不该去拨,该不该去清,还值得怀疑。新城计划投资二十二亿,到上次案发时,已完成投资六个多亿。这也就意味着,新城的土地已基本平整了,部分供水供电项目也正在建设中,三纵三横道路网,也拉出了雏形。可是案发后,新城便一停再停,那些土地上,早已长满了荒草。有些地方,又被当地的农民给开垦了,种上了蔬菜甚至水稻。其中原来计划做新城广场的那一片,竟然成了一户当地养殖大户的临时养殖场。花木荣说:"新城再这样拖下去,我们对不起南山的老百姓。南山经济也会因此陷入死路。"副市长高成功分管新城建设,上一次新城案发,他正好在中央党校学习。结果,替他主管新城建设的市政府副秘书长王一路,被套上了。后来以受贿二百五十万元,判了五年。新城案,严格说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大案。涉及的大都是招标、建设部门的副处级以下人员。但是,因为涉及人员多,最后承担主要责任的路桥公司,在老总被捕后,撤离了南山市场。本来,新城建设采取的是路桥公司先期投资建设,政府分年购买的方式进行的。结果,六个亿投了下去,政府只给了三个亿,一大批干部倒了下去,新城建设就再无人问津了。高成功也怕揽上这事,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进了套子。因此,当花木荣同他商量新城重新启动时,他含含糊糊,不正面表态,逼得花木荣只好亲自挂帅。高成功说:"新城建设是南山的头等大事,应该副书记挂帅才对。当然,木荣市长挂帅也是可以的,但要给市委一些压力。否则,事情我们做了,政绩都是市委的。""什么市委、政府,不都是为南山做事?"花木荣脾气冲,一下子噎得高成功不说话了。花木荣建议与会人员,同她和高市长一道,亲自到新城建设工地去感受一下。车早已备好,是政府接待中巴车。上了车,花木荣接了个电话,是李同副书记的。李同说:"在开新城重新启动的会议吧?""是的。""哈,快嘛!是得重新启动。我支持!"李同继续道,"安置房的那些尾款解决了吧?""没有。"花木荣捂着手机,顿了会儿才说:"我正准备请审计部门再好好审计一下,如果没问题,立即拨款。""……那好,好!"李同挂了电话。花木荣明白李同的心情,南山市安置房建设,是李同副书记主抓的民生工程项目,总计划投资五十亿元人民币,现在已完成投资十六亿元。因为是副书记主抓,政府这边除了在资金上进行一些干预外,基本没有参与。一二期安置房工程已经结束,验收也走了程序,资金还剩下两亿多没有拨付。花木荣听说这些安置房部分房屋质量有问题,而且在面积上,有虚报的嫌疑。安置房是福利性保障住房,能分到一套,对于那些低收入家庭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哪还有人来过问面积是否真实,质量是否过硬?当然也有较真的人,上周花木荣在信访局接访时,就有一位南山一中的老教师来反映,说安置房质量太差,装修根本没法进行。有些墙壁打开来,居然是纺织袋。这让花木荣很是吃惊,她对老教师说:"这事暂时不要宣扬,我会安排人调查的。"接访后,她立即安排秘书请省建筑工程质检中心来人,对一共三十五幢安置房进行全面检验。可是这个工作根本没有做下去,建设局不同意。说要重新质检,得李同副书记同意。她当然不好逼着李同同意质检,此事便黄了。不过,她还是通过那位老教师的关系,请省质检中心的工程师对这一户住房进行了重新检测。结果是令人震惊的:房屋面积比设计面积少近两平米,如果六千多套房都每套少两平米,那总计是一万三千平米。按政府给安置房的成本指导价每平米二千二百计算,一下子就能溢出近三千万元。而且同时,房屋的质量也确实如老教师所言,基本不达标。她曾问省质检中心的质检员,以目前这样的质量,每平米造价应该是多少?答曰:一千五百左右。这太可怕了,每平米的差价竟达到了七百元。总数是相当巨大的,按每套差价六万元计算,总差价达到了近四个亿。当然,安置房也不是要建筑商一分钱不赚,但这个钱赚得太多太离谱了。花木荣觉得她必须认真地查下去。至于李同,她想用最后的数字来向他汇报。中巴到了新城建设工地,这里已经同原来的农村场景完全相同了。除了些还在竖立着的电线杆外,到处都是荒草。花木荣带着大家转了一圈,就回到政府会议室,然后请大家发表意见。建设局长刘会明,是南山官场处级干部有名的精算子,他态度明朗:"新城必须重新启动,市委政府这个决策是英明的,作为建设部门,当全力以赴,投身新城建设之中。""好!这个态度好!但更重要的是干事!"花木荣看了看其他部门的一把手,发改委主任蒋大林马上道:"应该搞,发改委将在项目等方面抽调最精干的人员参与。"供电、交通、财政的一把手都表态了,表态完,花木荣问高成功:"成功市长,你呢?"高成功清了下嗓子,说:"总体上说,我是同意南部新城重新启动的。刚才各部门的表态都很好,说明了南部新城重新启动,是众望所归。不过我得提醒大家,在新城建设重新启动后,要总结经验教训,从头抓起,严防死守千万不能出事。无论是质量,还是财务;无论是招标,还是监理;无论是各部门,还是施工单位。我希望新城建设是南山的美好家园,而不是南山干部的'滑铁卢'。"花木荣对高成功的发言很不感冒,但她没说。她只是丢下下周要具体意见的最后一句话,起身出了会议室,先到办公室给市立医院的刘蓓打了电话,然后就直接让司机送自己到市立医院。她并没有什么大病,然而却又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毛病。早在五年前,当时还是在市妇联主席位置上的花木荣,正积极争取成为市级干部后备人选。那些天,她不仅向几乎所有的市领导都"汇报"了,而且跑省城、北京,动用了一些父亲的老关系。结果,她如愿成了市级领导干部后备人选。但就在得到消息的当天晚上,她发现她每个月必定来报到的月事竟然没来,而且已经十几天了。她估计是精神太紧张导致的,也就放松精神等待着这老朋友的到来。可是这一等就是半年,老朋友杳无音信,似乎遁入了深山老林。这一下她急了,赶紧问市立医院的老同学刘蓓。刘蓓说该不是绝经了吧?她气得要砸刘蓓,才四十一岁的人,怎么会?刘蓓也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就建议开点药,先调理下。这一调就是五年,老朋友完全成了个调皮的孩子,有时来露个头就走,你还没有准备好,它却溜了。有时半年也不见,即使见了,也是蜻蜓点水,让人更加难受。随着老朋友这捣乱,她感到身子越来越干涩。本来同丈夫就是应付性地做爱,现在成了丈夫根本没性趣了,她也觉得无趣。这些都还不是根本,一个女人,老朋友走了,虽然容颜上会有影响,但也清净。最根本的烦恼是:身子越变越粗大,声音也越变越粗重。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成了男人。刚才同刘蓓通电话,就是刘蓓她们医院刚刚进了一点外国药,说是对这病有疗效。但服用前要检查一下身体内雌性激素,好有针对性地用药。刚刚进入市级领导班子那会儿,花木荣最不喜欢别人说她的话是:有女人味。那似乎是在同时告诉她:没官味。然而现在,花木荣最希望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有女人味。可是,大家说的却都是:越来越有官味了。唉!附:南山部分官员网络图及南山规划规划就是牛鼻子,是纲领。发展举措就是牛鼻子下的目,纲举目张。牛鼻子弄不好,一切都是空的。迷信中的牛鼻子老道我们可以打倒,但这牛鼻子我们却得好好地牵着。南山部分官员网络图李姓:李驰(原市委副书记,现政协主席)李同李调元(现市委常委、统战部长)李和平李谈李怡李纯元李云龙李仲平李宁花姓:花怒波(原市委副书记,现人大常务副主任)花木荣(现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花爱民花鹏花其国王姓:王枫王大德王思哲(现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王老意王成水王若男王东升说明:这个网络图仅仅是南山市在任的正处级以上三大姓的官员名单,从这个名单不难看出:在一个地级市,这三大姓已经形成了相互犄角的势力。在三大势力中,又各有特色。其中李姓,因为是状元李的后代,因此从政的多。现职中,有四位市级领导,五位正处级单位一把手或常务。而在市外,据统计:南山李姓共有处级以上干部二百余人,最高官到正部级。花姓在这里只是一个姓名的集合,因为南山花姓有两支。一支为正宗的南山花,也就是花怒波所在的花姓,为南山土生土长。而花木荣这个花姓,则是半路上出家。其父花政委真实姓名,无人知晓。但既已为花姓,且是荣誉之家,南山花也乐得接受了政委花。花姓在南山现职中,市级领导有三位,正处级单位一把手有两位。王姓是南山仅次于李姓的人口第二多的大姓,在南山现职中,王姓有三位,正处级单位一把手或者常务有四位。这个网络关系图其实只是南山官场冰山的一角。笔者在南山调查中,感觉南山三大望族如同周易,互相依存又互相攻讦。李姓在外地任职多,本地市级领导多,但在基层任职的少。原因在于很多李姓子弟在外读书后不愿再回南山从事官场职业。而花姓,在南山属于中坚力量,虽然任职人数不多,但大都在一些要害部门。王姓完全印证了悬壶王家族的职业特点,即使进入官场,也少有大官,但是在基层,王姓却遍地开花。几乎全市所有单位的领导班子成员中都有王姓。就目前情况看,王姓统领着南山市的公、检、法(法院班子五名成员中,有两名王姓副院长),而且其上头还有在省公安厅任副厅长的王若书。李、花、王三大望族,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都有人在南山一中任职。花立,也就是花木荣的弟弟,是南山一中副校长;悬壶王家的大儿子王若诗,是南山一中语文名师;花怒波的妹妹、妹夫都是南山一中名师。网络图只是一个表象图,而在内部,还可以再细分。三大姓之间,多年来相互通姻,又形成了姻亲关系。李驰的妻子,即是悬壶王家的后代;王若乐的妻子,则是花木荣大哥的女儿。笔者按:宗族关系,姻亲关系,是中国社会人群关系中最紧密也最为复杂的关系。这种关系,在人类社会发展的初期,形成了社会稳定的基础。在当下的社会政治形态中,通过宗族和姻亲关系而形成的利益链,也已经成为官场政治的一个重要现象。这一方面与中国传统文化中重视宗族和姻亲关系有关,另一方面也显现了当下社会政治缺乏制度性约束,随意性和个人自由裁量权泛滥。宗族和姻亲关系,渗透进政治生态,应该说是在其提前渗透进经济生态之后,而逐步形成的。中国的民营企业家族式管理,使民营企业在不断发展壮大的同时,利益更加集中、更加家族化。这种家族化企业的形成和在其与政治生态不断绾结的过程中,刺激了政治生态中家族化和姻亲化的深入。当然,必须说明的是:南山市政治生态的整体是稳定的,是符合政治利益和社会发展需求的。书记和市长必须从外地人中产生,也杜绝了地方宗族势力的过度膨胀。加上多年来,组织部门不断实施干部异地交流,以及大量的人才引进,有效地改变了干部生成结构。可以预期的是:南山市的政治生态和干部结构,会不断地得到优化。宗族和姻亲式结构,将逐步削弱。南山规划《南山市2005-2010年"十一五"发展规划》是经南山市人民代表大会全体会议通过的一项具有决策性意义的纲领性文件。在这份文件中,详细表述了南山市"十一五"期间社会政治经济发展的指导思想、目标任务、政策措施和各项保障。规划共分七个部分,其中第一、二部分为"十五"成果及"十一五"规划制订的指导思想及基本原则,第三部分为"十一五"期间南山政治、经济、文化社会事业发展目标,第四部分为实现规划目标的具体措施,第五部分为可持续发展与精神文明,第六部分为重点项目,第七部分为加强领导,确保"十一五"规划目标圆满完成。全文三万二千字,笔者所看到的,是已经印刷出来的十分精美的实体规划书。要发展先规划,大到一国,小到一家,规划之重要,套用南山市委老书记钟雷的话说:"规划就是牛鼻子,是纲领。发展举措就是牛鼻子下的目,纲举目张。牛鼻子弄不好,一切都是空的。迷信中的牛鼻子老道我们可以打倒,但这牛鼻子我们却得好好地牵着。"通读《南山市2005-2010年"十一五"发展规划》,笔者总的感觉是:这是一块大文章,也是一块只能拿得起却肯定放不下的文章。拿得起,是因为规划基本上可以说是立足南山实际,结合国家大的方针政策,经过反复酝酿、最后由人民代表大会全会通过的,是有法律效力的;而放不下,是因为这个规划也是一个有病的规划。其中最重的病就是好高骛远。当然,出现如此现象的原因很复杂,主要还是因为GDP在作怪。中国经济这些年真正牵着的牛鼻子,不是民生,也不是民意,而是GDP。"鸡的屁"一响,领导干部首先就慌了。"鸡的屁"能力何在?关键在于它是考察干部和衡量干部政绩的首要指标。捉不住"鸡的屁"的干部就不是好干部,至少就不是能够升上去的好干部。大的方面说,是对经济的把握和推进能力有限;小的方面说,就是没有搞出政绩。笔者在到南山调查之前,读过一本外国经济学家写的关于中国经济的书,书名就叫《吹GDP》。其中写道:"GDP主义已成为中国近三十年来经济发展的动力和象征。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这种以GDP为单一考核模式的发展思路,推进了中国经济的快速崛起。但在经济实现了总量大幅上升的同时,单一GDP主义已经成为发展经济和推进民主以及结构调整的主要桎梏。"南山市这本规划,无疑也存在着GDP至上的整体导向,姑且不论。为了本调查报告后期一系列事件的叙述的完整性,现仅将该规划第六部分——重点项目,摘要如下:南山市二○○五至二○一○年"十一五"期间重点项目共十二个,这些项目的编制总体围绕南山市"十一五"发展思路,是南山"十一五"规划能顺利完成的决定因素和重要保证。重点项目分三种类型:民生类南山南部新城建设项目,计划到"十一五"末,在现南山市南部,建成一座二十万人口的南部新城。新城基建总投资二十二亿元人民币。包括三纵三横道路网,会展中心,政务新区,配套服务业等。新城拟于二○○六年初动工,二○○八年底初见规模,"十一五"末基本形成。南山保障房新区。为基本解决南山贫困人口住房问题,从"十一五"开始到"十一五"末,由南山市财政投入五十亿元人民币,新建两万套保障性住房。保障性住房相对集中,建成后成为样板小区,解决近八万低收入人群的住房问题。基建业南山高速。争取国家对南山高速的立项审批,在二○○六年底前完成前期准备工作,二○○七年初正式动工。高速设计全长七十五公里,投资九十八亿元人民币。建成后将成为南山南北高速通道,南接江南高速,北过长江,连接江北高速。老城改造。对南山市区南北两区老城进行全面改造,重点改造路网。计划总投资五亿元人民币,二○○七年底前完成。工业类南山丝绸业升级改造。"十一五"期间,投资二十亿元,对南山丝绸业进行全面扩量、提质、增效、升级改造。在现有南山丝绸集团基础上,再组建一到两家民营丝绸集团。争取到"十一五"末,丝绸集团能正式成为上市企业。兴建矿机城。投资三十亿元人民币,开展技术更新与技术升级,对全市现有矿机企业进行整合,在原四家企业集团基础上,整合成立两家大型企业集团,力争到"十一五"末,两家集团都能顺利上市。

三把火女人哪,看来真的不能当官。当官了,不想问的事,你非得问。而且女人的好胜心都强,因此活得比男人都累。男人可以撕破面子,还可以去消遣去寻花问柳。女人就只得硬撑着,撑着撑着,就不男不女了。一年四季,南山人只有两次可以听到心渡禅寺的钟声,也只有两次可以远远地在市内看到心渡禅寺。两次听到钟声:一次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另一次是四月十八佛诞日。两次远远地能看到心渡禅寺,一次是禅寺桃花盛开之日,一次是冬天白雪落满禅寺之时。桃花盛开时,从南山市区就可以看到在桃花的淡红中,那禅寺的飞檐。平时,禅寺的飞檐也是向着四周的,可是南山市的人怎么也不会看见。人们说这是因为南天子老先生当年移南山时,栽下的一株桃花。这桃花是南山之灵。桃花开,万物生;桃花红,万物显。冬天,白雪将心渡禅寺覆盖,那充满着神秘与清香的禅寺,竟然像庞大的法轮,从远处看,就平添了无限的肃穆。花木荣早起的时候,喜欢到南府河边走一走。虽然这些年,从生理上看,她正在逐步丧失作为一个女人的特征,但在内心里,她渴望着那一切重新回来。从她的家到南山脚下的南府河,也就一里地。早晨人少,她快步地走,四月的风吹着她,她习惯性地拢了下头发。这个纯粹女性的动作,让她在一瞬间又有了少女年代的美好情感。在南府河边上,靠近南山的那一侧,有红白塔。塔边上有她的父亲南山赫赫有名的花政委的坟墓。父亲的坟墓边也栽着三株桃花,为什么是三株?花木荣一直没弄明白,这是父亲遗书中说的。后来她曾想:父亲是不是要用三株桃花来纪念他人生岁月中的三位女性?或者还有其他?一个人的内心多深,深到了别人不可能进入的地步。父亲晚年的内心,就是如此。花木荣到了河边上,正沿着河岸走。这种走法让她自在。这些年,在南山官场上浸淫,慢慢的,她感到作为一个自然人,失去了许多天然的特质。笔者注:某社会学家曾有评论说:自然人向社会人的转变,事实上就是人类逐步丧失自然特性,而被社会化。社会化最终的结果是:随着价值观的趋同,个性消失。从而影响自然人的生理遗传。而官场,则是最大的社会化工厂。官员性格与理念的同质化,是当下官场走向以灰色为主的单一色彩的重要原因。一抬头,花木荣猛地看见了一丛桃花,那是南山顶上心渡禅寺的桃花。虽远,却近。她几乎想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那些正在一一打开的花瓣。那些花瓣上还有露水,晶莹,清亮,安静……她赶紧加快了步子,到了红白塔边。父亲墓前的桃花也开了。不过,才刚刚开。在早晨的风里,桃花有淡淡的香。她走到父亲的墓前,坐了会儿。跟父亲之间,近三十年,他们很少说话。父亲是个把感情藏得很深的人,即使在自己最喜欢的女儿面前,父亲也是不苟言笑。只有在去世前十几天,父亲有一次对着她突然笑了,说:"丫头,你真像……"至于像谁,他没有说。后来再也没有机会说。他端坐在红白塔下,静静而去。花木荣也就一直将父亲的笑藏在心里了。桃花红,心弦动。桃花白,心如雪。上午,花木荣牵头召开财税部门季度调度会。从前三个月的财税情况看,不容乐观。特别是重点企业入库税收,大幅下降。南山机械集团下降了百分之六十,南山丝绸集团也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其他一般性工业税收虽然略有上涨,但一季度实收比原计划少了将近百分之三十。财政局长乔树、国地税的两位局长都分别谈了对一季度税收下降的总体看法,认为主要还是受大环境影响,特别是进出口影响,导致重点企业税收严重下滑。花木荣一直听着,对于财政,她也不算是外行。早年在乡镇担任主要负责同志,天天就是与财税打交道。在宣传部长任上,她曾组织过一次财税大访谈。她自己亲自参与了很多节目的策划与摄制。而面对现在南山财税如此严重的情况,她只用了五个字:结构性下滑。何谓结构性下滑?花木荣也是思考了多日才提出这个观念的。南山地区多年来,税收主要依靠两大产业:机械加工与丝绸加工。两大产业的兴旺与否,直接关系到财税收入的增减。"我们要逐步引导改变这种结构性的矛盾。南山要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花木荣强调。同时她提出要加快南部新城建设。南部新城重新启动的规划已经拿出来,以投资带动地方经济发展,与以第一产业带动地方经济发展共同推进。这样,南山市的财政状况,就会在较短的时间内,有较大的改善。乔树年纪不大,四十出头。他原来是南山市财政局的副局长,外地人,从大学毕业就一直在南山工作。二十多岁时,他当时任财政局的计财科副科长,被时任南山市副市长的花怒波看中,把自己的大女儿花叶嫁给了她,花叶长得不丑,但有一样毛病,就是小时候因为高烧留下了羊角风。不过很少听说她发作。只是这么多年来,也很少看过她出门。花怒波说他女儿喜静。不过,有两次南山市举行书法展,倒是有他女儿也就是乔树的老婆花叶的作品。那些字倒真是摇曳生姿,颇见功底。乔树平时见着花木荣,大部分时候是喊职务,有时候较私下的场合,则喊"小姑"。这会儿,会正好开完了。乔树留了下来,对花木荣道:"花市长,第一季度的财政收入太……我看是不是能想点办法,不然,连一般预算性支出都难以兑现了。""有这么严重?""当然有。我刚才说是百分之三十下滑,其实还不止。南山机械集团这三个月几乎是一分钱税收没有。财政给他担保的世行贷款,还得由财政来结息。""唉!"花木荣问,"你说怎么办?""我的意见是能不能请政府研究一下,从这第一季度市民生工程资金中动用一部分。等下一步财政状况缓解,再填上。""以前动过吗?""动过。"乔树说,"一季度,国家财政给南山市民生工程的直接拨付资金是四亿二千万。我们已经拨下一亿多一点。还有三亿,不能全用,但可以用一部分。何况这用也只是暂时的。""这个……这是政策性投入,关系到民生问题。从上到下,十分关注。我看要慎重。""花市长哪,我当然也想慎重。可是到处都要钱,钱从哪里来啊。不瞒市长说,这三年,南山市财政通过国家民生工程资金,救财政之急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涉及资金也不是一亿两亿了。我看,花市长,这事你只要点上头,我们来操作。""……""那好,我先回去。花市长定了后再告诉我。一个大市,财政不能崩盘哪!要是真崩盘了,那就……"乔树说着就出去了,花木荣想了会儿,动用国家民生资金,这可不是小事。民生工程是当前最大的工程,民生资金也是上面一直盯着的。这两年,就先后有不少官员在民生工程上出了事。刚才乔树说以前也动用过民生工程资金,但那是以前。现在是花木荣在政府担任常务副市长,动用民生工程资金,她是得负责任的。不过,依目前财政的状况,确实是十分困难。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南山和全国其他的地方一样,早些年是财政大门敞开,财政负担人员数额庞大。财政中的一大半,都是解决人头经费的。这几年,市级财政逐步好转,原因并不是因为市级财政的盘子增大了,而是因为中央的转移支付资金增多了。中央项目不断增加,就给地方上提供了"揩油"的可能。检查是检查,验收归验收,该"揩"的"油"还是得"揩"!民生工程资金是从前年开始,地方上获得的最大数额的中央无偿扶持资金。比如医保配套、村村通工程配套、社保配套、文化进社区工程配套、中小学生早餐工程配套等等,各种配套加起来有二三十种之多,一年总的资金,就一个南山市来说,也是相当可观的。这些资金虽然按照要求,部分是直接打到老百姓的卡上,但绝大部分还是通过政府部门运作的。政府部门是最大的"揩油"者,不揩油,没法生存,至少没法高质量地生存。以前,花木荣在妇联当主席时,妇联一共才二十来个人,每年市财政给的个人经费以外的工作经费,包括招待、用车、补助、文印、会议等,一共才十二万元。刚刚到了五月,十二万元就用完了。还有七个月怎么办?不能不过日子吧?也不能关门吧?既然要过日子要开门,那就得有钱。钱从哪里来?就只得采用三个办法:一是打报告找市长批一点,二是找好的企业化缘一点,三也就是最大的来源,是从中央和省里安排的项目经费中挖一点。可以说,用项目钱,是各级各部门跑项目的一个很重要的动力。那些年,她也至少用了上百万的项目款,后来离开妇联离任审计时,也就是一句话:部分资金的使用,未能做到完全合理。至于责任,没人跟她说过,也就更不存在她来负的了。政府也一样,李同当了几年常务副市长,用民生工程的钱,用完了,走了。谁去追究呢?"花市长,莫市长来了。"政府办主任李谈在门口喊道。刚才开会前,花木荣曾问李谈,大民市长今天有什么安排,李谈说不太清楚,等会儿市长会过来的。上午,他还得参加人大李驰主任那边一个活动。她就让李谈等市长来了叫她,这市长来了,她马上拿着笔记本到莫大民办公室。莫大民刚刚坐下,她没停,就直接说:"有两件事给大民市长汇报下,请市长定。""好!""一个是南部新城重新启动的事,方案都拿好了。请市长定一下,到底由谁来牵头。第二个是目前财政状况吃紧,财政局那边建议从民生工程资金中先挪一点,你看……"莫大民抬着头,看着花木荣,然后又低下头,端起杯子,这一套动作,慢条斯理,恰恰跟莫大民这个人给南山官场的印象一致。但是,谁都知道:这慢条斯理背后,是莫大民的心机。在开发区光伏产业开工后,一部分人到工地闹事。莫大民当时没让公安出去,过后直接让公安找到了王若乐,请王若乐把事情处理完了,再到环卫局上班。王若乐为此专门到莫大民办公室解释,他连门都没让王若乐进。王若乐又跑到他的房间,甚至通过他在西平的关系来疏通,他一概不理。结果王若乐只好让人到开发区向光伏企业工地的负责人道歉,还赔偿了十万元。王若乐虽然没出面,但有人传说:王若乐在事件之后曾跟人说莫大民是真正的厉害角色。一个人厉害不厉害,狠不狠,并不在他赤膊上阵,而在他四两拨千斤。能够把南山地盘上最厉害的悬壶王家族给压住了,这也算是莫大民在南山烧得最旺的一把火。有人甚至怀疑:莫大民这一招是早就算计好了的,不然,他怎么在王若乐的人动手前就离开了工地,又在刚刚出事之时,又出现在现场?最复杂的心,是官员的心。佛说人心有七层,官员心至少也得在五层之上。五层之心,密不透风哪!"这两条嘛!"莫大民把面前的文件拢在一块,说,"第一,南部新城的事,我同宋雄同志商量了一下,由李同同志负责,政府这边成功市长协助。至于财政,情况我清楚。在目前这个非常时期,适当地动用一点专项资金,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但只能是权宜之计,要很快安排回笼,要经得住审计,要用得灵活,用得安全,用得其所。这个事,就由你负责,跟乔树同志好好商量一下。""这……"花木荣觉得莫大民对这两件事的处理,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她想牵头的,恰恰成了别人牵头的;她不想沾的,却又成了自己非得要沾的。如果莫大民确实与宋雄商量了,那么,李同是应该在南部新城的重新启动这件事上,做了宋雄的工作的。到政府来之后,花木荣第一件着力干的事,就是南部新城的重新启动。她认为这是通过投资增加南山经济增长点的必要措施。她满以为这事即使不是她牵头,也应该是高成功牵头,但现在成了李同牵头、高成功协助。也就是说将来除了拨款外,她花木荣与南部新城并无多少关联了。全市上下说起来是一盘棋,然而棋子该谁走不该谁走,是有规矩的。特别是在像南部新城这样重大的项目上,李同牵头了,就意味着除了宋雄和莫大民,其他任何人最好不要插手南部新城的事务了。那是李同的棋子,只能由李同来走。但花木荣还是在莫大民面前想救一把,便道:"南部新城这事,主要是政府这边在协调。我看这牵头,是不是咱们政府这边……""一样!李同同志也是从政府过去的嘛!一样!政府这边,事务性的工作多,南部新城涉及方方面面,没有强有力的推动,难以见成效。还是让李同同志牵头比较好,政府这边要全力配合。""那……好吧!"回到办公室,花木荣心里窝了气。南部新城的事,如果不是她提起来,可能就悬着了。现在她将泥和好了,房子却是别人来搭。工作往往就是这样,她摇摇头,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李怡来了。李怡是南山正处级干部当中为数不多的女性之一,纪委常务副书记,正处级,在此之前,她是监察局长。她与花木荣算得上是发小,李怡的老父亲,当年跟花木荣的老父亲一道打游击,后来被批斗死了。花政委在世时,对李怡家庭没少照顾,两家走得近。虽然没有血缘上的亲情,事实上彼此都有些亲近。早年,花政委还曾动过心思,要把李怡娶进门当儿媳,后来没成。没成的原因是花木荣的弟弟花立,对李怡不感冒。李怡身材娇小,性格温柔,甚至有些怯弱。花立说这样的女人只能当花瓶,不能当老婆。可是后来的发展证明花立的想法彻底错了。或许正是花立的话激发了李怡,她工作后变得相当泼辣,成了南山官场上引人注目的女官员。只是后来,当了监察局长后,据说李怡有机会往上一点,条件是给她的某省领导一次机会。她没给,不仅没给,还将相关短信直接发给了该领导的妻子。结果是虽然没再升上去,却也再没人敢动她或打她的主意。花立先是娶了同是一中老师的唐平,不到三年就离了,再后来与在上海的大学同学王又结婚。两个人长期两地分居,且不生孩子,迈入了"丁克家庭"的行列。花立作为南山一中的副校长,行事说话却是校长之风。背后人传他实际是南山一中的真正校长,南山一中"垂帘治校"即由此而来。不过,花立这人有一点好,他业务精,且从不过问一中以外的事情。就是对于花木荣,这些年,也不见花立找过她任何事情。一个官员,最需要的是亲情,最烦恼的,往往也是亲情,李怡见花木荣皱着眉,便笑道:"大市长又在想治市之事了?""别笑话我。"毕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说话也就无所顾忌的了。"好好,不笑话了。找我有事?""是有事。"花木荣把门关了,说,"是公事。最近我接待了一些安置房的上访户。了解到安置房建设中有很多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数额惊人。我正在考虑这事要不要向两个主要负责同志汇报,你看呢?"李怡稍稍想了下,说道:"还是不要汇报的好。""为什么?""这安置房工程以前是李同书记牵头的吧?""是的。""工程不是早已结束了吗?""验收了。还有些款子在我这边。""那就对了。既然都验收了,说明安置房在程序上,已经结束了,且是合理合法地结束了。你刚到政府,来挑起安置房的事,那其实是等于在挑李同的骨头。你可能会说这是为工作,但外界会一致说你这是揭前任的短,与李同书记过不去。你得考虑好:真查出了问题,如何收这个场?""收场?""是啊!我在纪委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是开场容易收场难。特别是查某件事某个人,一旦查了,就得有交代。但怎么交代?往往是连查的人都没底。因此,我们一直都是慎重的,宁可不查,也不能查了却无法收场。这事千万要慎重!""当然得慎重。不然我找你干什么?""我看这样,如果你真想了解情况,我可以安排人侧面调查一下。纪委对安置房工程也有监督的义务。""这样也好。"花木荣把话题扯开,问李怡孩子学习的事,李怡说都差不多,调皮,让人操心。两个人停了会儿,李怡凑到前面问:"那事有改善了吧?"花木荣脸一热,李怡指的是生理上的事,这事除了医生,就李怡一个人知道。她摇摇头,李怡说:"不行到北京看看。我最近在网上看到,北京有家医院对这个病有特殊治疗方法。要治啊!才四十多岁,怎么能?女人就要有水,没水,怎么滋润?"花木荣点点头。李怡又道:"女人哪,看来真的不能当官。当官了,不想问的事,你非得问。而且女人的好胜心都强,因此活得比男人都累。男人可以撕破面子,还可以去消遣去寻花问柳。女人就只得硬撑着,撑着撑着,就不男不女了。刘晓庆说做女人难,我说做女官员更难。啊,最近我到心渡禅寺去了一趟,讨了些佛教的书看了,还真有启发。很多事情就在于我们自己放得下放不下。木荣哪,哪天我拿两本给你,你没事也看看。""那好!"花木荣说着,心思却已经到别处去了。李怡叹口气,说:"那你忙。那事我让人侧面了解下,有情况就告诉你。"花木荣点点头,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只精致的小包递给李怡。李怡问是什么,她说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化妆品吧,听说是进口的。李怡说那我就收下了,用用试试呗!李怡走后,花木荣感到有些累,她告诉秘书小金,她想回去一下,有点事。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找她。回到家,没有人,她上床躺了会儿。大概女人到了这个年纪,都是这样的吧,容易累,仿佛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似的。或许正如李怡所说,自己在工作上太要强了,心思太细,形之于身体,就是疲劳,就是乏力。躺着,天花板在头顶旋转,她只好大睁着眼,接着又爬起来。这床已经有四五年都是她一个人的领地。家里另有两张床,一张是丈夫的,一张是孩子的。分居久了,她竟然慢慢地习惯了,与丈夫之间,她觉得没有体肤之亲,却有了亲人之亲。正想着,她听见门锁响,接着就听见皮鞋声。她没动,就听见两个人的讲话。女的问:"行吗?"男的说:"没事。她从来出去都是一天。"花木荣的大脑"轰"的一声响,丈夫和另外一个女人,正在那间属于丈夫的房间里说着话。她听见丈夫说:"我不喜欢宾馆,没有气氛。"而那女人笑了一下,答道:"但是我有点怕。""怕什么?"丈夫问。那女人说:"她要是回来了怎么办?""回来了正好,咱正好摊牌。"丈夫声音有些冷,却又有明显的谄媚。花木荣的脑袋开始疼了,她看看自己的房门,正好掩着。丈夫和那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接着是关门的声音。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深冬的井里,冰着,冻着,一点回音也没有……或许他们仅仅是……或许他们……一个女人,一个在官场上风云多年的女人,此刻她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迅速起来,穿上衣服,然后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打开大门,离开。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路可走。等到她到了大街上,再回头看,房子正掩映在四月的树木之中,丈夫的车子正停在门口。而那漫漾着她和丈夫二十多年时光的房子,正如同一艘小船,在风暴中飘摇。这么多年来,特别是当她渐渐地与女人的生理周期越来越远,她有时也曾想:正当年的丈夫,是不是也会……丈夫虽然只是市法院的一名审判员,但人生得清秀,与她的粗大正好相反。两个人往一块儿一站,正好是中国的地理:南方和北方。现在,南方正在漂移,这一切,北方能够拉回头吗?一个市委常委、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如果传出这样的事,她怎么面对?但是,她就应该如此忍着吗?她越想越乱,头也越来越疼了。她打的到医院,找到刘蓓,让她开了点药。刘蓓问:上次那进口药吃了有效果吗?她摇摇头。刘蓓说不会吧,我们院里也有人吃了,效果很好的。她便道:有一点感觉吧,有时感到身子有些变化。但那个还是没有。刘蓓笑笑,说那就快了。她也笑笑,司机就过来了。刚回到政府,政协主席李驰就找过来了,说打电话没人接,就到这边来看看。花木荣发现自己一旦回到工作,头疼就缓解了。她问李主席有什么吩咐,李驰说:"我是来报告的,不是吩咐。""其实,有什么事李主席可以直接让秘书通知的。"花木荣泡了茶递给李驰。李驰接了,说:"你忙,我就直接说了,两件事。一是政协的经费,现在很紧,能不能让财政这边安排一下?第二,我听说南部新城重新启动,到底是什么情况?""经费的事,我让财政安排。南部新城,唉!"花木荣坐下来,叹了口气,说,"这事也是我挑起来的。我觉得南部新城拖了几年了,不能再拖。就建议两个一把手考虑重启南部新城建设。他们同意了。结果是,这事由李同书记牵头,政府这边成功市长协助。哈哈,我这是和泥和得起劲,人家早在等着了。""啊!"李驰将杯子放下,说,"李同负责?这事也是有点……不过都一样嘛,都是南山市的重点工作。一盘棋,一盘棋啊!这事我也只是问问,需要政协这边做什么工作,我们也好有准备。""……那是。"李驰望了眼花木荣,抿了口茶,道:"小花啊,最近看你脸色不好,身体要紧哪!到了政府这边,工作头绪更多,更要合理安排好自己。不能累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还年轻,一定得注意啊!""谢谢老领导。"花木荣这会儿用了"老领导"这个称呼,李驰确实是花木荣的老领导,当年她大学毕业被父亲送到桐山一个乡镇当妇联主任时,李驰是桐山县长。李驰当县委书记时,提拔她当了乡党委书记,再后来成为桐山县副县长,副书记。李驰到市里当组织部长时,她到市里当妇联主席。李驰当常务副市长,她正在作为进市级班子人选进行培养。李驰当副书记,她进了班子,当常委宣传部长。现在,李驰当政协主席,她来当常委、常务副市长。这样想来,她似乎一直踩着李驰的脚印在走,每一步成长中都有李驰的关怀。李驰这个人,在南山状元李中,现在算是当地级别最高的。但这人对宗族这一块儿好像并不太热衷。当然,他也不会去改变南山干部结构中李姓占大多数的格局,这是自然形成,也是历史原因。李驰对花木荣最重要的两次提携,第一次是在从乡镇到县里,进县里班子;第二次就是这次市级人事变动。据说当时省里征求李驰的意见时,李驰态度明朗,认为花木荣是合适的常务副市长人选。常务副市长这个角色在市级班子中很特别,论常委排名,它也不一定排在前面,可是在市级权力分配中,它绝对是靠在前五名的角色。书记、市长、副书记过后,就应该是常务副市长,而且如果从权力的可支配能力来看,常务副市长有时甚至超过了副书记。这次南山市人事调整,常委中至少有三位同志想过来任常务副市长,李驰在关键时刻说了话。他的理由有两个方面:一是花木荣同志从基层成长起来,懂经济,有政府工作经验;二是政府班子中也必须有女性市长。他说的话,除了这两点理由外,还另外有深意。一个从副书记位置上到政协当主席的领导的建议,往往更容易被省委采纳,当然,更重要的是被莫大民采纳。而莫大民,对南山的情况可谓是刚刚入门,李驰的建议,就成了决议。花木荣是在到政府后,才听说此事的。虽然她在此过程中,也曾到省里进行了活动,但没有得到准确的信息。省里的意见是:南山常委的分工,主要由南山市委拿意见。回来后她也曾将此向李驰报告,李驰说:这不仅仅是常委分工,还有一点,就是从党委到政府了,我会给你努力的。知恩不报非君子,官场上虽然真正的君子不多了,但有恩必报,还是得坚持的。花木荣问李驰主席中午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她这边正好有个接待,也是老朋友了。李驰就问是谁?花木荣说你去了就知道了,在金满楼,十二点准时。李驰望着花木荣,点点头说,那好,我到时过去。十二点,花木荣和李驰几乎是前脚赶着后脚到了金满楼。进了包间,客人已经到了。花木荣说:"徐总,看谁来了?""啊!"李驰和这个被花木荣称作"徐总"的女人,同时"啊"了一声。女人道:"李县长,啊,不,李书记。""哈,不是书记了,是主席了。"李驰放松了下来,旁边人给他拉了椅子,李驰坐下道,"木荣同志说有一个老朋友,我还真没想到。原来是你小徐啊,哈,现在做老总,了不起啊!"小徐名叫徐艾矛。她笑着,两颊上有酒窝。看年龄,也就四十挂边。她站在李驰边上,说:"我也没想到。木荣市长说请了个老领导过来,我就猜着会不会是李书记,果真就是。李书记还记得小徐,真是小徐的荣幸。""能不记得?"李驰笑着。花木荣本来也想说几句,但脑子里一直缠绕着家里的房子和那一男一女的对话。她拿着手机出了门,打了丈夫的电话,问他在哪儿。丈夫说在单位,正吃饭呢。她便没再说话。或许真的在单位,甚至或许,她上午遇见的只是幻觉,但愿是幻觉。她想起刚才在医院,刘蓓问她有什么疗效时,她那一瞬间跌倒了谷底。一个女人,正在努力地回到女人,而她所希望守住的,却正在远离。官场能成为一个女人的一切吗?就像现在,商场能成为徐艾矛的一切吗?席间,花木荣破例喝了白酒。她说:"一来是因为小徐来了,老朋友;二来是因为有李主席在,他是老领导。这样的氛围,岂能不喝酒?"徐艾矛说:"当然得喝。而且得好好地喝一回。想当年,我在乡里搞团书记时,我的名字还是李书记给改的呢。"李驰道:"这我记得。你当时叫徐爱毛。""就是。"徐艾矛端着杯子,先敬了李驰,再敬花木荣。然后大家谈到桐山的一些老同事,老朋友,当然也谈到一些轶事,只是,花木荣明显地觉得在李驰和徐艾矛之间,还有很多东西是无法谈的。既然无法谈,两个人都是点到为止。那种说不清楚的含混,就像莫合烟的气味,弥漫着。其实,早在桐山,就有传闻说徐艾矛和李驰之间,关系暧昧。花木荣不太相信,她觉得官场上,男女官员之间,更多地还是工作关系,还是纯洁的同志关系。那种一味地将男女官员的关系定位成男女关系的想法,不仅片面而且没有道理。至少,在她自己身上,在她身边的许多女性官员身上,她没看到男女关系的影子。她们一样驰骋在官场,一样在努力工作。不可否认,中国官场是男权化了的,但不是非得靠男女关系才能破解男权化的桎梏。笔者注:花木荣这个观点,笔者深为赞成。男权化的权力根本,导致女性官员在官场的角色异化,这是应该被正视的。女性官员由此在官场承受了工作压力和家庭压力之外,还格外承受了性别压力。国外有研究报告称:女性官员在男权化权力分配格局中,长期处于压抑和异化的边缘。笔者以为:这种现象在中国更甚。下午,花木荣要赶到省里参加一个会议。临走时,她对徐艾矛说:"我就把你交给李驰主席了,行吧?"徐艾矛没说话,望着李驰。李驰道:"下午到开发区吧,胡北川在那儿,他也是从桐山出来的。那里有不少企业正想上市,小徐的公司正好用得着。你们不就是搞上市咨询的吗?"徐艾矛道:"那好,我就随了李主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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