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文章 2019-10-10 19:41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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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天成说着,高浩月懒洋洋地站在棚子边上

16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我只想做一个人。李小平在白纸上写下了北岛的这两行诗,写完,他仔细地看了会儿,觉得这两行字正在幻化,一点点变粗,变大,变得浓重而压抑。这种压抑,甚至在多年以后,还能让李小平感受得到。当然,他后来的感受与当时的感受,应该是有区别的。当他坐在第一小学自己的房间里,写下这两行诗时,他的内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空疏。他感到时光在自己的体内的奔突,逐渐地就成了往外扩张的欲望。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栗丽。栗丽此刻正在一中里。而李小平想到她,首先是想到了她的手,那手在他的下巴上,不止一次地滑过,还有那身体……李小平突然想起已经回到木鱼的吴德强说到胡枝子的事。吴德强说胡枝子让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在木鱼镇那封闭的陶罐中,胡枝子就像一泓清泉,她引导着一个少年走完了青涩的时光,然后,在她的温情与欲望中沉沦。李小平有些担心,但他没有同吴德强说。吴德强离开青桐回木鱼时,李小平还告诉他:"下次出来时,将胡枝子也带过来吧。"正是七月,青桐城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天空明净,阳光炽烈。柏油路被阳光晒着,几乎要软化了似的,走在上面,鞋底时不时地就会被粘住。庙前街这边,两边靠街的人家,都升起了布棚子,在门前遮挡阳光。胜利餐馆门前,高浩月的铁皮棚子上面,整个地被黑色的滤阳网罩着。这是他从消防队那边弄过来的,为此,他送了消防队长三包阿诗玛烟。在高浩月的棚子边上,新增了一座棚子,也是铁皮的,也卖烟酒。棚子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樊天成。高浩月做梦也没有想到,樊天成会在他的棚子边上,又竖一座棚子。要是换了别人,他早就拳头上去了,可是这人是樊天成。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棚子竖了起来,烟酒摆了进去,一些顾客也开始往樊天成那儿跑了。当然,高浩月也明白,做生意都有竞争。广场这样好的市口,为什么就只能你高浩月开店,就不许别人开了呢?何况现在这个别人,还是樊天成。高浩月懒洋洋地站在棚子边上,他有一点可以相信:论经营,樊天成不是他的对手。他搞了快半年了,路子早打通了,人也熟悉了。就这点,谅他樊天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啃得下来的。做生意不像打架,打架只要拿出不怕死的勇气,谁见了都会怕。可做生意,你就不能靠强横了。高浩月从棚子外面移进棚子里面。这棚子,到了下午,简直就不能再待人了。高浩月便移师胜利餐馆,坐在餐馆门边上看着棚子,有人来买东西便跑过来。樊天成的棚子倒好,樊天成自己一天也没在里待过,都是他手下的小混混们在站店。这些小青年一来就是七八个,戳在棚子外面。高浩月看了,心里就笑。这些人往棚子边上一站,还有多少人敢来买你的货?李小平一边念着北岛的两句诗,一边出了县一小。到了广场,他慢慢地走到胜利餐馆。高浩月把他喊住了。"李小平,上次我让你带给你姐的东西,带了吗?""带到了,交给她了。""她怎么见了我的面也不说?""这我哪儿知道?"高浩月拉着李小平坐下,轻声问:"你姐同那个乌……最近没来往了吧?她晚上都在家吧?""好像是吧?不太清楚。"李小平说完,接了高浩月的烟。高浩月替他点了火,又问:"你爸你妈知道那事吗?""应该不知道。""乌亦天这小子!哼。我看他最近熊了。我担心的是你姐,她刀子嘴豆腐心,容易上当。"高浩月一副忧心的样子。李小平看了也觉得有些忧心了。李大梅是什么人,他当然清楚。依李大梅的性格,她和乌亦天的事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了的。李小平也知道,高浩月打了乌亦天一顿,但一顿打,估计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至少是解决不了李大梅的问题的。李长友也问过李小平,问李大梅是不是和博物馆的乌馆长好上了。李小平说不太可能,两个人差距那么大。李长友叹口气说:"你姐这孩子人实诚,见不得弱,她说不定真的就……"李小平也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不能告诉父亲真相。父亲其实也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只不过父亲选择了沉默而已。高浩月现在这么一说,倒真的让李小平有些担心起来。他扔了烟蒂,出了胜利餐馆,直接就到了文庙。本来他刚才是准备到栗丽那儿去的,现在,他感到来看看李大梅,比看栗丽更急迫了。文庙高大的大成殿,在阳光下凝重,神秘,且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庄严。李小平沿着走廊,一直走到李大梅的办公室。李大梅不在。李小平又四处张望了一下,便坐在李大梅的位子上。桌子上正摊开着《简爱》,李小平是读过这本书的,爱情缠绵而激烈;充满着抗争与混乱。他翻了一下,在扉页上,他看到了乌亦天三个字。他心猛地震颤了一下。一时间,眼睛里竟然一酸,好像要流泪。姐姐真的……他站起身,想出门却又坐下了。他伸手拉开桌子的抽屉。里面是一张便条,上面有两个人的笔迹。一个是李大梅的,另一个,显然是乌亦天。李大梅写道:你是个懦夫!在爱情面前,你可耻!只要你鼓起勇气,我会永远地陪着你!乌亦天在下面写着:我不想伤害你。虽然我爱你,但爱情不等于生活!走廊上有了脚步声,李小平迅速将便条放进抽屉,关了屉子,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廊那头是吴尚思馆长的背影。李小平慢慢地又沿着走廊,出了文庙。一回头,文庙大成殿檐角上的风铃,正响了一下。虽然声音不大,但李小平听得清清楚楚。这声音像刚探头的春天的笋子,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勇敢地冒出来了。李小平沿着一中路,走着,就到了一中门前。高考后,一中安静多了,不像上一次。他在书店碰见栗丽后,两个人就回到了一中。在栗丽的房间内,他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体。那是栗丽的身体,青春奔放,闪烁着幽静的光泽。他甚至想不起来,栗丽是如何脱光了衣服,如何在他面前渐渐地打开,犹如一朵狂野的花朵,又像一道诺日朗似的瀑布……那一刻,李小平是眩晕了的。他是一个旁观者,又是一个欣赏者。他是一个参与者,又是一个探索者。栗丽舒展着身体,在房间朦胧的灯光下,旋舞着,如同初夏的叶片,又如起伏的音乐,甚至如同奔跑的马群。李小平站在边上,那一刻,他应该如同一个孩子,窥视了生命的奥秘与美的真谛!栗丽一直在舞蹈。而李小平一直在站着,他站在她的光环里,眩晕而芬芳。现在,李小平进了一中的大门,然后顺着那条校园内的小溪,往栗丽的房间那边走。那天,从开始到结束,栗丽一句话也没说。而事实上,从开始到结束,李小平也是一直站在门边的位置上,动都没动。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空气里颤动的也是散发着自由与活力的纯净。一直到栗丽停止下来,李小平才长长地嘘了口气。栗丽披上衣服,开了门,李小平便消失在门外。路上,李小平的大脑里,回荡的都是栗丽的身影,风,或者雷电……从某种意义上说,栗丽需要李小平,其实并不是需要一个性的实体,她需要的是一个欣赏者,一个旁观者,一个纯洁的朗读者。……栗丽的房间到了,李小平站在门口,敲了一下门。里面传来栗丽的声音:"等等。"李小平等着,他听见房间里不仅仅有栗丽的声音,应该还有男人的声音,粗重而浑浊。他想起栗丽在《一切》第二期上发表的那首配画诗:人群之中,我鲜艳无比,人群之外,我寂寞清冷。我的肉体,用来征服一切男人,而我的美,却只给你!李小平想着,便转身离开了。

一大清早,整个青桐城的人都知道了:昨夜,广场上发生了一场血腥的斗殴。斗殴的双方,一方是樊天成,另一方是链条厂的吴大孬子。吴大孬子也是城关镇东片的小混混头目,樊天成占据着其它三片。从实力上看,樊天成比吴大孬子要强得多。去年,樊天成曾因为吴大孬子睡了他一个手下的老婆,用刀在吴大孬子的手臂上划了个“十”字。按理,吴大孬子是不太敢来找樊天成报仇的。可是,最近,吴大孬子从东北来了两个朋友,也是黑道上的。一来,喝酒之后,问到手臂上的“十”字,吴大孬子便说了。这两个朋友马上抄了家伙,要找樊天成算账。这樊天成岂是怕他们的角色,就答应了晚上十二点,在广场上见面。十二点,广场上纳凉的人早就走完了,除了路灯的昏黄的光外,广场上寂静无声。吴大孬子的人先到,在广场上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樊天成才拎着酒瓶,带着兄弟们过来。樊天成将酒瓶扔了,问:“是你们要找我?我就是樊天成,是单挑,还是一齐上?”吴大孬子扭扭脖子,樊天成看那两个东北人,个子高大,身板厚实。他心里先有了些底,要是单挑,自己不占优势。要是一齐上,自己人多,应该不会吃亏的。吴大孬子正要开口,东北人先说了:“一齐来吧,热闹!”“那好!兄弟们,上!”樊天成说着,从裤袋里拿出一把尖刀;就在他的刀子刚刚伸出来时,他看见一道寒光一闪,东北人从背上拿出的是一把足足有两尺的大刀片子。樊天成心里一紧,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其它人已经冲上来了,刀光闪烁。三分钟后,一切又静了下来。死一般的静。樊天成也挨了一刀,但没有伤及要害。吴大孬子站在樊天成的对面,手里拿着钢尺,此刻,他正哆嗦着。两个东北人,一个依然在站着,手里的刀刃上滴着血。另一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樊天成的手下,一个叫四九的,躺在樊天成的脚边。樊天成踢了下,他没有动。樊天成吼道:“你们看看哪!怎么了?”马上就有人过来,将四九翻了个身,说:“胸前中刀了,血流得厉害。大哥,怎么办?”“送医院!”倒在地上的东北人,大概也伤得不轻,哼着,被另一个东北人和吴大孬子手下扶起来。他的头耷拉着,血正从头发上往下滴。整个广场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樊天成用手稍稍划了划,有人背着四九,大家“呼”的一下,往一中路那边的县医院跑去了。最早发现广场上血迹的,是环卫工。她赶紧跑到公安局报案。现场只有两滩血,和一只空酒瓶子,另外就是若干烟蒂。在靠近广场两座铁皮棚子之间,有一只被砍断的人手,是从胳膊上断了的,刀口整齐,看得出是用利器砍断的。从现场分析,这是一起由多人参与的斗殴。樊天成很快进入了公安视野。接着,公安的侦查,很快搞清了案情。胳膊是那个受伤的东北人的。樊天成这边的四九,在送到医院后,抢救了近七个小时,终于不治。樊天成在第一时间,也就是早晨八点十分,跑到公安局报案。他的报案理由是:吴大孬子雇佣外地流氓,找他闹事。他们是正当防卫。在防卫过程中,双方产生斗殴,结果一死一伤。樊天成是青桐县公安局的常客,上到局长,下到门卫,他都熟悉得像哥儿们一样。他这一主动,立即使案情发生了质的改变。吴大孬子被捕,那两个东北人,早已拿了两千块钱,跑了。樊天成这边,樊天成自己给四九家赔了三千块钱。他跑到四九家里,对四九瞎眼的老娘跪了下来,然后道:“四九是跟着我后面出事的。您放心,从此以后,我就是您的儿子。我会给您养老送终的。”樊天成虽然是个黑道上的人,但是,说话却一诺千金。从此以后,青桐人都知道,樊天成养着四九的瞎眼老娘,有时,还看见他陪着老太婆上医院。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后来樊天成自己出了大事,也许会一直延续下去的。只是……高浩月虽然没有参加斗殴,但是,他却是一个受害者。他的铁皮棚子的一面被撞了个大坑,整个棚子因此变得有些倾斜。门也变形了,他怎么也打不开,只好跑到农技厂那边,请叶逢春过来,实施了氧割。门打开后,他和叶逢春一道,用钢筋从里面顶着,慢慢将铁皮棚子顶回了原位。货架上有几瓶酒倒下来了,铁皮棚子里,飘着酒香。叶逢春笑话道:“可惜了,不然,能喝上好几餐呢。”高浩月苦笑了下。李大梅正好过来。最近,李大梅每次经过广场,都是远远地离着高浩月的铁皮棚子的。高浩月有时也喊一声,但她根本不答应。博物馆里的人出来对高浩月说:别指望李大梅了,她早就是乌亦天的人了,再指望,还有什么意义?高浩月听了这话,心里疼,嘴上却淡淡一笑:我哪是指望她了。我是等着看她吃亏的。关键不在她,而在那个乌亦天,你们博物馆也不管。将来要是出了事,会有你们好看的。这人说:我们怎么管?他们正儿八经地谈恋爱,这是自由,能管得了吗?唉!高浩月只好叹口气。李大梅今天却走到棚子边上来了,高浩月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大小姐肯光临小店了?”“哼!说不出好话。我听说这边昨晚上出事了,就来看看你……你这棚子。没事吧?”“当然有事。刚才修好了。”“那就好。”李大梅说着,跟叶逢春点点头笑笑,转身就要走。高浩月跑出来,站在她边上,问:“李大梅,你真的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真的。”“你……”“我上班去了。”“你怎么跟你那个妈妈一样,太……”高浩月还要说,李大梅已经回头了。她圆睁着眼睛,没有说话,却径直地抬起手,响亮地打了高浩月一耳光。叶逢春看着,有些发呆。李大梅回头就走。高浩月捂着脸,望着李大梅跑向文庙的背影,吼道:“李大梅,你打我?你记着,敢打我的女人,这一生都要对我负责!”叶逢春拉过高浩月,让他进棚子坐了,说:“何必老是缠着这一棵树呢?你们哪!还有王五月也是。人家不愿意,就算了。男女的事,强扭成了,将来还是自己倒霉。”“我就是……从小学开始,我就喜欢上李大梅了。她刚才打了我,这辈子,除了我妈打过我耳光,别的女人就她一个了。她得为她这耳光负责。”“别傻了!高浩月。”叶逢春收拾了工具,点了支烟,便离开了。高浩月一个人坐在店里,怎么想也心里难受,脸上发烧。县委办的赵主任过来买烟,他便问到一个快四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二十多一点的女人谈恋爱,这违法吗?赵主任笑笑,说:怎么问这怪问题?不违法。但也不太合理。不过,谈恋爱,关键是双方自觉自愿。外人是不能干涉的。那么,就没办法了?只有让他们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过,好像谈成的也不多见。家里人一闹,再加上社会压力,不就算了。高浩月听了心里一亮堂。他递了支烟给赵主任,又笑着替他点了火。赵主任走后,他就关了店门,揣着包烟,又在庙前街转角处买了点水果,直奔一小了。李小平家,高浩月来过。他走到平房前,就看见李长友正在走廊上晃悠。他喊了声:“李伯伯!”“啊,是找小平的吧?”“不是。李伯伯,我就找您。”高浩月道:“李伯伯不认识我了吧,我是高浩月。我妈妈跟李伯母都在剧团里,叫叶桂枝。”“啊,我想起来了。你跟大梅是同学。”李长友说着,就让高浩月进屋,坐下泡了茶。李长友道:“你不是在广场上开了个店么?怎么有空过来?”“是开了个店。我来,是……”高浩月这个时候,觉得说话有点为难了。李长友也没催,只是让他喝口茶,说天热,都快立秋了,还是热得这么难受。高浩月喝了口茶,稍稍镇定了下,笑着问:“大梅最近忙吧?”“好像是有点,单位上老是加班。”“啊!广场上昨晚上出了点事,李伯伯知道了吧?”“是斗殴吧?早晨买点心时,听胜利餐馆的唐主任说了。很可怕的。现在年轻人,怎么都这么野了。动刀子,不要命了。唉!”“是啊。这几年,城里的小混混越来越多了。问题啊!”高浩月拿出烟,递了支给李长友。李长友摆摆手,说:“我这一生,与这个东西绝缘。”高浩月就自己点了火,然后道:“李伯伯,大梅好像在谈恋爱,你们家里晓得吧?”“不晓得。跟谁?”“这个……我不太好说,而且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她们单位的一个副馆长,叫乌什么来着。”“乌亦天?不会吧?”“好像就是。”“这……这……,这不乱了吗?乌亦天多大了?比她妈还大。这不可能,不可能!我得去问问大梅。”李长友急着,就往门外走。高浩月拉住了他,说:“李伯伯也别急。这事急了,也处理不好。这样吧,您先问问吴馆长,了解下情况。或者就直接找乌亦天。不过,李伯伯,我今天是来专门看您的。可不是单纯的为了这事。青桐城里,还没出过这样的事吧?李大梅怎么就……”李长友更急了,说现在就去找吴尚思馆长。高浩月放下杯子,两个人往外走,到了一小门口,碰见李小平。李小平正夹着本书,问:“你们这么匆匆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没有。”李长友说:“我去你姐那儿有点事。”李小平拉住高浩月,问:“是不是你在我爸面前说什么了?”“嘿嘿,嘿,没有啊!我走了。”高浩月加快了步子,在李长友的前面,转过了庙前街。李小平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追上了父亲。李长友道:“老跟着我干什么?”“是高浩月说了什么吧?爸爸,别去了,影响姐姐。”“你别管,我只是去看看,谁说影响你姐了?”李小平也只好嘟咙了下,停住了。李长友转过街角,往广场走去。李小平望着,李长友的步子虽然快,却有些凌乱。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李小平叹了口气,对于姐姐李大梅与乌亦天的交往,李小平也是知道一些的。而且,他一直相信:姐姐与乌亦天之间不可能有好的结果。但是,他又坚持着,不让他们尝试一下,他们也许就还会继续。只有他们自己退回来了,一切才好办。现在,父亲去博物馆了,他仅仅是找李大梅吗?是不是去找乌亦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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