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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子起来后便问,我爹早就死了

  强子出生在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本分农民。
  强子从小就知道苦日子是怎么回事,他不愿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小时候的强子有许许多多的梦想,所以从小,强子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因此,强子读书格外用心,成绩也一直非常优秀。
  高考结束后,强子顺利地拿到了一张重点大学的通知书,他高兴极了,还没到家门口便兴奋地大叫起来:“爸、妈,我考上了。”可屋里并没有人回话,强子疑惑地走进去一看,父亲和母亲都在暗暗垂泪,惊得强子一下子怔住了。父亲用沙哑的声音对强子说:“今天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你妹妹患的是尿毒症。”
  “尿毒症?!”强子惊得眼睛瞪得老大。他知道尿毒症的厉害,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凉了半截。他悄悄地把大学录取通知书折起来藏在口袋里,走过去轻轻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妹妹才十岁,有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妹妹望着强子,明亮的大眼睛里溢着泪水。强子鼻子一酸,安抚道:“妹妹别急,有哥呢。”说完便偷偷转过身去抹眼泪。
  第二天,强子睡到很晚才起来,强子起来后便问:“父亲呢?”强子想去读书,昨天晚上他想了一夜,今天他想跟父亲谈谈他读大学的事,他想告诉父亲他可以去挣奖学金,他可以申请政府贷款,他可以半工半读,不增加家里的负担,大学毕业后他会努力挣钱,把妹妹的病治好。这时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妹妹坐在门前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哥,我会死吗?”妹妹回过头来问强子,强子望着表情显得有些呆滞的妹妹,心里一阵愧疚。
  “不会的,有哥呢。”以前妹妹受了哪怕一点点委屈,强子都会习惯性地说“有哥呢”。强子喜欢妹妹,而强子在妹妹眼中和心里,一直都是偶像。
  母亲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哥妹俩说:“吃饭吧。”
  “父亲呢?”强子又问。
  “天没亮就走了。”母亲说。
  “去哪了?”强子问。
  “他一大早就去天壁山了。”母亲的话里有些无奈,天壁山那边到处是非法小煤窑,安全设施很差,经常出事故,所以虽然挖煤挣钱,但村里人一般不去挣那要命钱。
  强子一听父亲去了天壁山,匆忙扒了几口饭,然后转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几件衣物,打好包,对正准备出门忙农活的母亲说:“我出去了。”
  “强子!”母亲想对强子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消失在阳光里。
  强子也选择去了天壁山,天壁山到处是小煤窑,需要大量苦力,强子便选了家小煤窑下井,下井钱多些,而且都是结现金。本来强子想去找父亲,可是他最终决定不去找了,强子潜意识里对父亲有恨意,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圆了梦,可圆了梦又怎样,现实一下子将梦击得粉碎,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梦。一想到这些,强子便心情烦躁,便恨父亲,恨这个世界太不公平。强子一直将大学录取通知书带在身上,有时候在井下挖煤觉得累了,便会拿出那张通知书看看,那几个烫金字总是让强子异常振奋,手底下就不知不觉地多了一份力气。
  天气转入秋的时候,来了一股寒潮,强子衣服没带够,结果感冒了,他一个人躺在破旧不堪的工棚里咳嗽,没有谁哪怕是关心地问候他一句。强子心里感觉异常凄凉,毕竟他还不到二十岁,这个年纪的年青人,大多还是在父母的呵护下睡懒觉、上网、追女孩子,而他却躺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为生活挣扎。强子的心底升起一股绝望,他不知道自己的一生是不是就得这么过,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他被自己的这种情绪折磨着,心情异常烦闷。
  心情烦闷的强子从床上挣扎着起来,太阳终于透过厚厚的云层泄下些许亮光,强子的声音因为感冒变得沙哑,可他还是对着天空大声地吼了几嗓子,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妹妹那瘦弱的身子。这些天来,妹妹总是会出现在他的梦中,他害怕失去妹妹。
  到换班的时候了,强子匆忙地吃了几口饭,然后和几个工友一起等着下井。强子一般不怎么和工友们交流,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没有把自己归到他们那一类,他怕自己和他们打成一片后,就真的和他们一样了,因此强子一直都活在自己高傲的内心里。
  从井口坐矿车下去,顿时感觉一阵清凉从头顶透到脚底,强子心里稍稍安静了一些,他快速来到工作面,弓着身子挥动铲子一声不吭地挖了起来,尽管戴了口罩,但他仍觉得煤灰直呛喉咙,呛得他咳嗽不止。强子感觉今天这煤挖得有点不同寻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快要换班的时候,强子便催促其他人快走,他一个人在后面收拾好工具,正准备退出工作面时候,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前面塌方了。巨大的气流将强子冲到了工作面的角落里,煤灰扑面而来,虽然戴了口罩,强子仍然感觉满嘴都是煤,喉咙干涩灼痛得厉害,连呼吸都感觉很困难。强子来天壁山还不到一个月,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故场面,顿时吓呆了。他怔怔地坐在地上,待扬尘稍稍回落了些后,才站起来观察自己的处境:前面巷口被一大堆煤流挡住了,煤流上面是一个大窟窿,还有煤在不断往下崩塌。
  突然,强子看到煤堆里有一双手在划动,他快速冲了过去,使劲趴开煤流,拼命从煤堆里拉出了一个人。强子试了试这人的鼻息,似乎还有呼吸,他赶紧把人拉到巷道里宽阔一点的地方,用手清除他鼻子里和嘴巴里的煤灰,然后把自己仅有的一壶水一点点喂给他喝,同时不停地按摩他的胸口。不久,这人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来,强子心中一阵惊喜,他把仅有的水都喂给他喝了。等那人慢慢恢复神志后,他想问一问情况,却发现自己干涩的喉咙满是煤灰,根本讲不出话来。
  “小伙子,谢谢你救了我,我姓刘,叫我老刘就是——里面没有其他人了吧?”老刘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强子摇了摇头,呆呆地坐在地上不作声,只瞪着眼睛望着老刘。
  这时候煤流停了下来,巷道里一片死寂,浓浓的煤灰里,强子头盔上的灯光偶尔晃动一下。“你把灯灭了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要尽量保持体力,等待救援。”老刘说,强子于是静静地靠在岩壁上,把矿灯熄灭了。
  “这次事故很可能是两个煤窑挖通了造成的——一条矿脉,你们往前挖,我们往下挖——正好是换班的时候,我走在最后面,让煤流给冲了下来。”老刘说,“这些都是非法小煤窑,不知道外面会不会派人来救我们——这个塌方面积不太,他们应该会救我们吧——唉,如果就这样死在里面,家里人可怎么办!”老刘有气无力地说着,强子默默地靠巷道不作声。
  “我儿子好优秀的,今年考上了重点大学,村里也就出了他一个大学生啊。可他妹妹得了尿毒症,家里没钱供他上学,我这做父亲的心里有愧啊。”老刘见强子不答话,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也许是喉咙里还有煤灰的缘故,老刘的声音显得很嘶哑,有些含混不清,但对强子来说犹如霹雷,他想说话,可喉咙里满是煤灰,哪里发得出声音来。
  强子往老刘身边靠了靠,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轻轻地托起老刘的头,老刘像个听话的孩子,任由强子将自己搂在怀里。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我们家的骄傲,他从小就很听话,很懂事,也很要强。当他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回家时,我听到了他兴奋的叫喊了,但我装作没听到——他生在我们家里,是生错了地方啊。我没有别的本事,只有跑到这来挖煤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老刘的声音有些颤抖,边说边叹气。
  “孩子,说说话吧,我好久没和别人这么唠嗑了。”老刘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也许今天是最后一次和别人这么唠嗑心里话了。”
  强子仍然默不作声,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工作面,强子紧紧地抱着老刘,眼泪滴在老刘身上,老刘的身子软软的,如熟睡的婴儿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强子听到了煤堆后面有响声,他喊不出,就捡地上的煤块扔过去。终于有一丝光亮透射进来了,那是救援人员的矿灯,强子兴奋地推着老刘,却发现老刘一动不动,强子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他一把抱起老刘,发疯似地往有光亮的方向奔去。救援队将他抬出来后,他不顾一切地冲到了老刘身边,医护人员正在对老刘进行检查,发现他脑袋上被煤块砸了个洞,已经检测不到生命体征了。
  强子摘下口罩,接过救援人员递过来的水,一边用水淘嘴里的煤灰,一边“咚”地一声跪在老刘面前,泪流满面地嘶喊:
  “爸,我是强子!”

大军对这样的生活并不感到无聊,他觉得比在外面流浪好多了。至少有饭吃有地方住,每天还有事情做。不像以前吃饱了就没事做,整天在街上闲逛。闲逛的日子闷的慌,还是有点活干好。

“我爹也死了。”大军说。

疯子的娘在煤窑上做饭,大军的一日三餐总算是有了着落。自从家里逃出来,大军每天都在为吃饭发愁,现在有饭吃了,虽然饭菜不怎么好,口味不怎么样,但是能吃饱,大军已经感觉非常的满足。

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越聊越高兴。于是疯子提出来要和大军结拜异姓兄弟,大军没有同意。大军的说法是,他们已经是好兄弟了,结拜什么呀,怪麻烦的。其实大军心里是瞧不起疯子。

“你们老家是道宝河吗?”

大军点点头,伸出胳膊搂了搂疯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混了一阵子以后,疯子对大军说想他妈了,想回晋城。问大军跟不跟他去?

“我娘说是车祸死的。我爹死的时候我才两岁。”大军说。

从这以后,疯子就跟着大军在太原游荡。白天跟着大军到集市上大街上偷点抢点吃的,晚上就在水泥管子里睡觉。

“那怎么不让你爹教你呀?”大军问。

“什么?道宝河?”疯子一下子从水泥管子上跳下来,高兴的说:

说完疯子的事,疯子问大军:

疯子告诉大军,他们家在他很小的时候从大山里面迁到了晋城的一个小煤窑上。他爹每天下井挖煤,他娘在小煤窑上做饭。有一天井下发生了塌方,他爹就再也没有上来。

“哦,哥,那我们都是没有爹的人呀。”疯子说。

大军从这以后就再也不敢下井了。

大军一想,在哪里都是混饭吃。到了疯子家里也许不用再去偷和抢了,于是就跟着疯子来到了晋城的小煤窑。

在井下干了五年,大军已经二十三岁了。这五年大军不仅学会了吸烟喝酒,也学会了社会上的人情世故。他开始变得成熟起来,开始想以后的日子,开始想女人。开始对每天下井挖煤的生活产生了厌倦,也开始对井下的安全问题感到担忧。尤其是在大军经历了又一次的矿井塌方后,大军彻底对下井这件事产生了恐惧。

“怎么死了?”大军问。

“怎么死的?”疯子问。

煤窑上除了脏还是脏,到处都是煤灰,什么东西都是黑色的。大军在外流浪惯了,对这些倒也不怎么讲究。

在疯子的娘介绍下,大军开始了在矿上的挖煤生活。

两个孩子坐在水泥管子上继续聊着。

疯子他爹死后,他娘继续在小煤窑上做饭。疯子就是在小煤窑上长大的。后来长大了,由于耐不住小煤窑上的寂寞,疯子就经常一个人跑出来玩,有时候一两个月也不回去一趟。

“你爹是干嘛的?”

那一天大军他们正在井下作业,相邻的坑道突然塌方了,又是五个人被埋在了里面。这五个人和大军他们是一个班组。一个班组十个人,负责两个坑道的采煤作业。十个人分成两个小组,每个小组五个人,轮流在这两个坑道里工作。出事的前一天,正是大军他们小组在那个坑道里工作。

这次跟着拉煤的车来到太原,刚来太原没几天就遇上这帮小流氓。就因为多看了他们一眼,就招来一顿毒打。如果不是大军救了他,他也许就被打死了,疯子说。

“我爹早就死了,在我不记事儿的时候就死了,我都不记得我爹的模样。”疯子说。

“矿难呗。听我娘说,那一次死了五个人,其中就有我爹。”疯子轻描淡写的说着。

“是呀,怎么了?”大军问。

大军听说疯子的老家也是道宝河,自然也是也是非常的高兴。可是他俩对道宝河都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听说过而已。故乡这两个字对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仅仅是一个词汇而已。

在煤窑上住也不是问题。来来往往好多挖煤的人,有的走了,有的新来了,总有一些铺位是空着的。宿舍里虽然又脏又乱,被褥也是黑黢黢的,但大军同样感到非常的满足。因为大军自从家里出来,就没有睡过一天床。他不是在车站的连椅上凑合一夜,就是钻进水泥管子里躲避风雨。

早晨天不亮就起床吃早饭,吃过早饭就下井去挖煤,一直到太阳下山以后才上来。两头不见太阳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重复着。

“哥,你们家在哪里呀?”疯子又问。

“哥,我们老家也是道宝河,我娘说的。”疯子兴奋的说。

在矿上住了几天以后,疯子的娘看大军年龄也不小了,生的有一把子力气。就对大军说,不如给矿上说说,跟着下井挖煤去。一是也找个正经吃饭的地方,二是还能攒点钱,等大了兴许还能讨个老婆。

“听我娘说,我们的老家是道宝河。”大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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