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天地 2019-10-06 17:29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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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校长拿起院长递给他的一支香烟,太阳就已经

最近,市中心唯一的一所高级中学的赵校长心里比较烦,坐办公室里烦,坐在家里更烦,在哪呆着都坐立不安。他心里揣着一个心事,他怎么能不烦呢?
  那是入秋这学期快要结束的前两周,有一天,赵校长去市里参加教育学院组织的各个学校校长参加的有关教学管理的会议,散会后,大家陆续往外走,学院的王院长示意赵校长留下来,说有事找他。他还以为是学校的事呢,于是跟着院长,来到他的办公室。
  “老赵啊,你猜我想跟你说点啥?”院长卖上了关子。
  “我哪知?是我们学校哪地方做的不够好?不会吧,你还不知,你老弟我是个啥人,那叫追求完美,是吧。”赵校长拿起院长递给他的一支香烟,边点上,边说。
  赵校长与院长是师范大学同学,都是学霸,两个人私下是铁杆兄弟,相处几十年了,说话较随便,没有拘束感。
  “老赵,你说,咱们这么好,从上大学到现在,几十年了,都已过知天命的年纪了,一直关系这么融洽,再说了,我们两个家庭也处得这么友好,我一直这样想,你女儿优秀,我儿子也优秀,如今都面临大学毕业了,两个孩子可以说是两小无猜,品行端正,性情又非常投缘,多么好的一对啊!我们两口子都非常喜欢你女儿,我让我儿子跟你女儿摊牌,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好好相处,毕业结婚,咱们哥俩当亲家,那是再好不过了。是不是?”
  赵校长听王院长这么一说,感到真是不谋而合。其实赵校长两口子也早就有此意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反正也不急,顺其自然吧。没有想到,今天院长同学倒是先开口了。赵校长感到说不出来的高兴,于是说:“可不是嘛,你这样想的,我们两口子也是这样想的,校长与院长噶亲家,真是太好了。”
  “太好个啥!”王院长看了一眼赵校长,脸一下子又阴了下来,低沉地甩出这么一句。
  “你老兄是啥意思?什么好个啥?我怎么听出不对劲儿了。”赵校长也看了一眼王院长。
  “不瞒你老弟啊,是这么回事。怎么说呢?”王院长叹了口气,话停了下来。
  “快说,急人,怎么回事?难道还有差头?”赵校长面有疑惑。
  “老赵啊,我说了,你可不要着急,也不要生气。事情是这样的,我儿子向你女儿求爱时,被你女儿拒绝了。这是我儿子没有想到的,也是我们两口子没有想到的,”
  “啊?是这样。为什么呀?我女儿为什么拒绝你儿子?我不知道,也没有听女儿说呀!到底是什么原因?”赵校长也颇感意外。
  “什么原因?这原因太可怕了。你竟一点不知道?你这个当爸的,竟会不知道?唉!”
  “我女儿拒绝的原因太可怕。什么可怕原因?你快说。”赵校长有些坐不住了。
  “你女儿对我儿子说,她不想结婚。她还说,她从心里喜欢我儿子,也很爱我儿子,但是她说,她这辈子不想结婚了,她说她害怕结婚,让我儿子去找一个比她更好的人去结婚,她说她要独身一辈子。这事让我儿子好不郁闷,为这事一直很不开心。”
  “啊!我女儿说她害怕结婚,不想结婚,要独身一辈子,这是她的鬼话?这是她说的?我不信。”赵校长听完王院长的话,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他的确是不相信女儿会是这样。
  在赵校长的心里,她女儿可是一朵花,一朵娇艳的牡丹花。大气,美丽,端庄,自幼聪明伶俐,从小学到初中,从高中到大学,一直学习优秀,既有妈妈的优点,也有爸爸的优点,用大人的话说,孩子是会长,净挑优点长,妈漂亮,爸帅气,有能力,孩子先天素质极好,再加上搞教育,知道怎样调教孩子,女儿成长一直顺利。
  更让赵校长高兴的是,自己在女儿的心目中是个英雄似的父亲,女儿以他这个有学识,有作为,有才貌的父亲为自豪。女儿刚考上重点大学时还跟她爸爸开玩笑说,将来她要是找对象,一定要找个象她爸爸这样的。女儿特别自信,相信自己一定会找到一个白马王子来爱她,呵护她,象她爸爸这样来宠她,珍惜她。女儿跟自己表露过,自己还笑女儿臭美,这么厉害,谁要你呀!
  可是今天却听到她女儿说她不想结婚,想独身一辈子,这怎么可能呢?这好象不是她女儿的话呀?他不相信,打死他也不相信。
  “老赵啊,其实我也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可是这的确是你女儿亲口跟我儿子说的呀!怎么会是这样呢?”
  是啊,怎么会是这样呢?赵校长比谁都不相信。他离开王院长,坐车急勿勿地回到家时,跟当会计的老伴一说,老伴也不相信。两口子沉默了不知多久,忽然间,老伴好象想起什么事来了,赵校长只是看老伴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暗淡下来,深陷的眼里似乎要泛出泪光,嘴角也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终于没有再说出什么来。赵校长想:只能找女儿谈谈了。也罢,反正也要到寒假了,等她回来再问也不迟。
  一个雪后的晴天,女儿放假回来了,一家人和和气气,有了女儿在家,孩子妈妈心情特别好,每天都做一桌桌的好吃的,犒劳学习上进的女儿。有一天,赵校长与老伴小声说要找女儿谈谈,老伴想了想说,你跟女儿谈吧,你们俩平时话就多,她愿意跟你谈心,还是你说吧。公园离咱们家这么近,我看你还是跟孩子去公园散步去吧,我去上街买些菜来,赵校长表示同意,他便找在卧室里放音乐听的女儿去公园了。
  上午公园里人不算太多,虽说阳光很足,但是仍然很冷。一排一排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索着。人不是很多,只有仨一伙,两一块的一些人在散步,还有几个老年人聚在一起,放着音乐在练剑。赵校长跟女儿并肩走着,脚底下被踩着的雪发出沙沙的响声,女儿怕老爸摔着,一手搂着爸爸的胳膊,一手插在兜里,嘴上不停地跟父亲讲在学校的见闻与感受,也跟爸爸谈了学习状况,将来去向,脸上全是阳光。赵校长听着女儿话,感觉这孩子真的长大了,有主见了。面对此时侃侃而谈的女儿,赵校长一时竟不知怎么跟女儿开口提找对象的事,当走到一个小凉亭时,两个人一齐走进去,才停了下来。赵校长怜爱地看了一眼漂亮可爱的女儿,终于说话了。
  “佳玉呀,爸爸有话要对你说。”
  “啥事啊?说吧。这么神秘干嘛!”
  “姑娘啊,大学要毕业了,是不是也应当考虑一下对象的事了。你不是曾经跟我说,你要找个白马王子吗?我看,王院长家的儿子泉峰挺好,你们俩平时也合得来,那孩子比你还优秀呢。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能力将来绝对不亚于他父亲,事业上必有造就。怎么样,要抓住啊,都不小了,再不下手,小心要让别人抢跑了呀!”
  赵校长不愧是搞教育的,会做思想工作。他不能太直接去说。他看了看女儿,女儿听了他的这番话,顿时没有了刚才的表情,阳光不见了,一脸阴云。赵校长看得出来,女儿对他的这翻话不但一点兴趣也没有,还影响了孩子的心情,这好象不对劲。看来王院长说的是真事,那么要好的朋友,人家不能骗自己。
  “为何沉默了?难道你不相中泉峰?还是心中有心上人了?”听了爸爸的话,女儿眼泪似乎要下来了,她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老爸。然后迅速地下了凉亭的台阶,向前面走去了。赵校长四下一看,没有其他人,跟着前边的姑娘,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女儿身边,看着女儿,只见女儿两眼已湿,看得出来已是抹过眼泪了,他感到女儿心事很重。
  “怎么了宝贝女儿?有何委屈快跟爸爸说说。我不相信,谁能气着我女儿!”
  女儿不吱声,在公园甬路上,慢慢地停止了脚步,两个人站在雪地上,前边有几个环卫工人一直在不停地忙着扫雪,女儿于是向相反方向走了起来,一直走到公园一处有着活水的又小又矮的瀑布面前,因为是活水,所以没有冻,水流不大,瀑布边缘的地方是错落有致的大石头,挨着水的边上有厚厚的冰块,那冰块形状不一,有的晶莹剔透,很是好看。天暖和时,瀑布周围绿意环绕,幽静,水声潺潺,景致不错,人们特别爱在这里拍照,纳凉,这是公园很美的地方。
  父女两人,看着瀑布,听着水声,心里却没有这些景致。女儿又看了老爸一眼,一直以来最了解、最懂得女儿心思的老爸,赵校长今天却怎么也读不懂女儿眼里的内容。
  “爸,我决定了,今生不找对象,也不结婚,独身最好。”女儿终于说到他最想知道的正题了。
  “为什么?当初你不是独身主义呀!怎么变卦了?”
  “爸,我在现实中感悟到,爱情太短,平凡太长。爱情经不起时间的打磨。早晚会变质,变得面目全非,有时还能让人痛不欲生。书上看得多了,倒不觉得怎样,那必竟不是真的,是作者编撰的,可是现实中,看得多了,听得多了,再加上亲耳听见.......”女儿没有说完,停了下来。
  “听见!听见,听见谁的高见了?别人的见解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世界这么大,什么花花事没有,你小小年纪,可不要什么都听,什么都信,不能被别人左右,咱要生活得阳光。”赵校长不知女儿还想说啥,抢白说。
  “咱要阳光。”女儿心里想。“我的爸呀,你还跟我说阳光,我何尝不是阳光?可是你,你曾经是阳光,也教育我阳光,可是现在,你还阳光吗?”
  “姑娘啊,你到底听见什么了,让你改变主义,不想找对象了?”赵校长继续问。
  “爸,人是会变的,是最善变的。当初谁跟谁结婚时,都想好好过。可是有多少人,过着过着就变味了,过着过着,就没有爱了,没有爱了,就朝三慕四,再也不是家庭应有正经味了。”
  “你小小的年纪,怎这么些感慨?”女儿的话,让他的心里有些紧张。
  “你说王院长家的泉峰好,我看也挺好的,他今天好,不等于说明天也好,更不等于说将来还好。现在的人,太没有普了,我还能信谁?”
  “你为什么这样说?泉峰可是看着长大的,那孩子本质好,你也清楚,他对你也挺好的,你也不是不清楚。他不会变的。”
  “现在是挺好,将来谁知道。谁的脸上也不会写着谁啥时变。”
  听了女儿的话,赵校长心里不是滋味。他觉得女儿好象受了什么不良刺激似的。
  “你为什么对泉峰不自信了。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你要相信他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相信?我倒是真愿意相信。谁知他以后会变成啥样?谁知道他结婚后会不会变心,譬如说爸爸你吧,你跟我妈曾经那么好,那么好,我妈对你也一直是那么好,那么好,可是你,可是你呢?你不是也变了吗?曾经你不也是很优秀的人吗,我妈不也是很优秀的人吗?你不是照样也变了,变得让我不敢相信了。爱是什么,爱是一时的激情,激情过了,就没有了。早在文章中看到这样的话了,可是没有想到,这话在我最佩服最尊敬的爸爸身上也应验了。我还敢结婚吗?我不想心灵受到谁的伤害。这回你懂了吗?”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赵校长没有想到女儿会说出这番话来。他这才明白女儿是因为自己的出轨而对婚姻不感兴趣了。
  “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还记得我大三那年放暑假的时候,有一天我叔叔来看我,妈在家做饭,让你去买些菜来,你走时你忘记了带手机。等你走后,手机里来信息了,一次又一次,我便拿起来,到我的屋里,看了起来,结果是一个女的,给你发来几次语音信息,那内容不很明显吗?你女儿不是傻子吧,也能听得出来吧。后来我就把那女人的话全部都删除了,你也没有发现。我一直没敢告诉我妈,要是我妈知道了,她会多么伤心,多么难过!你想过吗?......"女儿一口气全说了出来,眼泪也流了出来,说不下去了,独自往回家的路上走去了。
  原来自己出轨的事女儿早知道了,还给女儿心灵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这是他没有料到的。赵校长一个人往家走着,脑子里在回想着女儿提的那天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家里来人,他没有带手机出来,过后他跟他那位情人相会时,情人埋怨他,说有一天给他发的语音信息,他一直没有回。怎么回事?
  他说:“我没有看到信息呀,你没有发过来吧。”
  情人说:“发了,你看看,我还有呢,你真的没有看到吗?”
  “真的没有看到啊!坏了,坏了。这下子可好了,准是老伴给删除了,完了,完了。老伴知道了。”
  可是那天他回到家里,老伴仍然给他做了好吃的,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提手机里的事。这更加让赵校长不安起来。从此,他心里感到对妻子做了亏心事,自己也没有敢跟老伴提那信息的事。没有想到,原来是孩子看到了,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呀。这话怎么这正确呢!
  他走着,想着,越走心里越沉重,想着,走着,越想大腿越沉重。刚才他还对女儿说,要生活阳光呢,难道自己阳光吗?难怪女儿想独身了,他在女儿心里有多阳光、多大气啊、多让女儿敬佩的爸爸啊,如今全完了,自己在女儿心中的高大形象坍塌了。他在外面再风光,可是回到家里还能风光起来吗?还能大言不惭地说笑吗?从此家还能象家吗?完了,这都是自己的错。
  他走着,想着,不知不觉中,他象是掉进了雾里一样,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他倒了下来,昏了过去。
  赵校长在医院里清醒时,身边老伴在看着他。他拉过老伴的手说:“我怎么在这里?病了吗?”
  老伴说:“老赵啊,都怪我让你跟女儿出去,你女儿独自回来了,你却病倒在家跟前了,幸亏遇上邻居,叫上了120,并通知我们才把你送到医院。抢救及时,你才捡回来一条老命。”
  “我这是怎么回事?医生怎说?”
  “放心吧,我刚才问了医生,他说你没有啥事了,弄明白了,说你的这种情况是在受到外来的刺激后发生的呼吸困难导致晕倒,丧失知觉,现在检查报告出来了,没有啥事。对了,医生说,说你这是精神因素造成的。”
  “哦,原来是这样。”赵校长听老伴这么说,他心里明镜了。他不好意思地说:“老伴呀,把你吓坏了吧?你胆那么小。唉,都是我不好。”
  “可不是怎的。看你的样子,我都荒了神。女儿也吓坏了。听医生说你没有大事时,我们才放心。你说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问女儿,女儿也不知。她只是哭。我把她打发走了,让她去买些吃的来。”
  “唉,都怪我。让你们娘俩受惊了。都是我的错。”
  老伴看他越来越精神些了,轻声说:“老伴呀,医生说,现在你血压有些高,让你保持良好心态,遇到什么事情不要急,什么事情都要看得开些,平平淡淡才是真,要放松心情。要是总这样下去,会得脑出血,那可就是大事了。听医生这么嘱咐我,我倒是纳昧了,你平时处事也不是想不开的人啊,你啥事想不开呀,平时的大将风度哪里去了。医生哪知你啥样啊,谁不明白,我还不明白你!以后可不能再象今天这样了,也不知你这是冲着什么鬼神了。”
  “唉!”看着老伴说到这些,赵校长心里不好受了。他轻声叹了口气,他便不敢再对着老伴的眼睛,顺势做了个要翻身的样子。老伴看他这样,以为他累了,便让他闭上眼睛,休息一会,要不再睡上一会也好。
  他倒在病床上,还怎能睡得着!他出在最明白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了,可是老伴却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会多痛心啊!自己出轨,害得女儿想独身,害得自己病倒了。他可是从来没有在自己出轨这事上反思过自己。
  真的,他一直以为男人嘛,有点花心都很正常。谁不爱年轻漂亮的女人呢!可是他却从没有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过问题,要是女的出轨,他是否能心里平静,是否心安理得。人啊,就是这么怪,有时原谅自己容易,原谅他人太难。然而,一旦犯错这方能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不可原谅时,往往事情都已经是无可挽回。所以,做人要有原则。                     

  北方的冬天,下午4点钟还没到,太阳就已经衔在西南面的山腰间要落山了。那即将隐逝的夕阳血一样的红,尽乎平射的光线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
  
  在这冬日的傍晚,袁老汉独自一人站在自家的院子里,望着远方的落日凝神,满腹的心事和伤情都写在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
  
  袁老汉名叫袁定邦,是建国前的老干部,退休前在镇上一家国营企业当厂长。虽然今年已经78岁,但仍身体康健,精神矍铄。退休后每月光退休金就三千多元,这在小镇上绝对属于高收入,当然十分惹人眼热。
  
  依袁老汉的条件,按说退休后是没有什么忧愁的。可谁也没有料到,退休还没过10年,老伴儿就得了中风,丧失了自理能力,日常起居都得靠他照顾。
  
  袁老汉有两儿两女,大儿子袁方疑心重,怀疑妻子与他人有染,整日酗酒,最终导致肝昏迷而死;小儿子袁军因为遭遇车祸高位截瘫,生活全靠儿媳一人打理;大女儿袁丽生活在外地,平时不经常回家;只有小女儿袁玉能时常回家看一眼,偶而帮助父亲照顾一下母亲。
  
  老伴一病就是近十年,后来又瘫痪在床,全靠袁定邦一个人侍候,袁老汉晚年生活的劳累和辛苦是可想而知的。
  
  几个月前,老伴终于弃他而去,他的心里说不上是应该悲痛还是高兴: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伴走了,他的心里无疑是痛的。可想想老伴活着的时候遭的罪,袁老汉又觉得还不如早些走——这一走,老伴自己解脱了,也把他彻底解脱了。
  
  老伴去世后,袁定邦有事没事儿时经常去老年活动中心坐一坐,跟原来的老哥们儿闲聊一聊。老伙计们都说一个人生活太孤单,劝他再找一个伴儿。听了大家的劝告,袁老汉也开始有些动心了。
  
  “爸,做饭哪,我来帮您!”这天,袁老汉正在自己准备午饭,原来的大儿媳、现在已经嫁为他人妻的龚秋慧来到了袁定邦的家。
  
  袁老汉的大儿子袁方死后一年多,龚秋慧就嫁给了镇上的个体商贩李福财。龚秋慧毕竟跟袁方还有一个儿子,改嫁后,还经常带着儿子,跟李福财一起来看望老人。老人从小就喜欢这个孙子,加上龚秋慧又会来事儿,即便是又嫁给了李福财,袁定邦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外人。
  
  “爸,也不知您是咋想的,都快八十岁的人了,就这么一个人生活,能行吗?我们大家都不放心哪!”龚秋慧一边做饭,一边对袁老汉说道。
  
  “不行怎么办?凑和着过吧,过一天少一天。好在我现在生活上还能够自己料理。”老人说。
  
  “本来想把您接到我们那儿去,又怕袁军、袁丽和袁玉他们多想。袁军自己高位截瘫,还需要别人照顾;袁玉自己开水果店又忙不过来,袁丽呢,家又在外地,您说谁能指望得上呢?”龚秋慧说。
  
  “谁说不是呢,他们那儿都不能去,你那儿我也不能去。你的心意我知道,可人家李福财会怎么想?再说自己有儿有女的,住到别人家里去,怎么也不是那回事儿。”袁老汉说。
  
  “爸,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您老同意不同意。”龚秋慧笑了笑说道。
  
  “什么主意?你说说看。”老人问道。
  
  “李福财他爸去世了,他妈现在也一个人过呢,我给你们两个人介绍介绍怎么样?”龚秋慧说。
  
  “这能行吗?再说咱们两家又是这种关系?”李福财的母亲柳翠环,人长得白净、富态,年龄小袁老汉十几岁,袁定邦早就认识。听儿媳龚秋慧一说,袁老汉从心里同意,只是不好意思对儿媳直说。
  
  “有什么不行的!这种关系怎么了?谁愿意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凭您现在这条件,我保证他妈能同意。老太太才60多岁,正好照顾你。如果有个病、有个灾的,我们来侍候您也名正言顺。”龚秋慧说。
  
  “那你就看着办吧。不过这件事儿我还得跟袁军、袁丽和袁玉他们商量商量。”袁老汉说。
  
  “那就这样说定了。这边我先跟老太太过个话儿,看看她是什么态度。如果她同意,你们就先见面聊一聊,感觉可以,再找机会跟袁军他们说也不迟。”龚秋慧说道。
  
  龚秋慧办事儿一向麻利,第二天早晨就给袁定邦打来了电话,说她婆婆柳翠环已经点头了。还让袁老汉中午到她家里吃饭,说到时候她也把婆婆接过来,让两个人见见面。
  
  柳老太只有李福财这么一个儿子,丈夫去世两年多了,一直一个人单过,生活全靠儿子照应。平时虽然有时也会感到孤单,可一想到自己已经60多岁了,想再找个合适的人也不容易,就死了这个心。
  
  没想到昨天晚上儿媳的一番话,又在她早已经平静的湖水中搅起了涟漪:儿媳的话是有道理的,袁定邦身体不错,脾气又好,更主要的是收入高。每月三千多元退休金,足可以保证她晚年无忧,生活上也再不用拖累儿子和媳妇了。
  
  再说就算是袁定邦年纪大了些,将来也许会死在她的前面,可活着的时候自己只要好好待他,临死前他怎么也得给自己留下点遗产吧?柳翠环这样想了想,也就接受了儿媳的建议,把这件事应承下来。
  
  接完龚秋慧的电话,袁老汉心里自然十分高兴: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年近80岁了人了,老伴也不一定能太好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眉目了。他从心里觉得还是大儿媳关心自己,知道心疼自己,内心对这个儿媳满怀着感激。
  
  上午10点钟还不到,袁老汉就穿上了那套平时只有过节或庄重场合才穿的制服,用剃须刀十分仔细地把自己的胡子剃了个净光,又去市场理发店里把头发理了理,这才一路哼着小曲儿,慢步向儿媳龚秋慧家走去。
  
  袁定邦来到龚秋慧家里时,柳翠环早已经到了,正在帮儿媳龚秋慧择菜。李福财为了母亲的事,今天也没有出摊,正在跟媳妇一起忙着。见袁定邦来了,忙把他让进里屋,叫母亲也住了手,进屋里跟袁老汉唠嗑,自己则借故躲了出来。
  
  李福财是个老实木讷的人,对媳妇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本来他对母亲再嫁的问题是不同意的,也怕被别人笑话,说他把母亲推出去不管。可他抵不住龚秋慧那张伶俐的巧嘴,媳妇一番利害分析,李福财不得不服,最终也只能同意了。
  
  两位老人在一起聊得很投机,相互也都满意,觉得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在一起吃了顿饭后,这件事也就基本上说定了。只待袁定邦回去跟自己的儿女们商量后,就把柳翠环从家里接过去。
  
  “爸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找什么老伴?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脸都往哪儿搁?妈才去世几个月呀,你就这样?”看到父亲把儿女们找来是谈再婚的事,大女儿袁丽生气地抢白道。
  
  “我一点也不糊涂。我要找个老伴怎么了?碍你什么事了?怎么让你们的脸就没处搁了?”袁老汉一看大女儿的态度,也有些不高兴了。
  
  “我们谁说过不管你了吗?前几天我还说让你搬到我那儿去住你不答应。都快80岁了,我妈去世半年还不到,你就要找老伴,外人能不笑话吗?”小女儿袁玉也反对地说道。
  
  “我没有说你们谁不管我,只是觉得你们平时都很忙,照顾不过来。再说我一个人也有些孤单,找个老伴能有个说话的人。你妈妈活着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一个人照顾,端屎端尿的。现在她已经死了,我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袁定邦说。
  
  “爸爸说得也是,妈妈去世了,爸爸现在为自己考虑考虑也是应该的。大姐,小妹,我看这件事爸爸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咱们就不要管了吧。”儿子袁军说道。
  
金沙贵宾会2999,  “袁军不能自理,他一个人就够我侍候的了,爸爸这儿我实在也是心有余力不足。要是能找个老伴,大家也就都放心了。”小儿媳赵秋珍也说道。
  
  “既然袁军两口子同意,那好,袁玉,咱们两个也别做恶人了。爸愿意找就让他找吧,只是我有两个条件:一是找谁都行,就是李福财他妈不行。你儿子死了,儿媳嫁给了李福财,现在你又要娶儿媳现在的老婆婆,这件事怎么也好说不好听。第二,就算是要找,也不能近期就接到家里来,你外孙都定好了要这个月末结婚,你总不能结在他们前面吧!”袁丽退了一步说道。
  
  “晚些日子可以,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李福财他妈你们就不同意?有什么好说不好听的?秋慧把她婆婆介绍给我还不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吗!”袁老汉说道。
  
  “对你关心?我看未必吧?她还不是关心你的存款、房子还有三千多元退休金?你以为你是谁?都快八十了,人家会看上你?不信我的话搁在这儿,你们只要是一结婚,将来你去世了,财产不会有我们一分钱。我大嫂把自己的婆婆介绍给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袁玉说。
  
  “我猜龚秋慧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找李福财他妈,我们绝对不同意。就是你找别人一起过,也不能领结婚证。退休金每个月最多只能拿出一千二百元,其余的钱和家里原有的存款让袁玉替你保管,还得说好,如果你去世了,房子必须归我们。”袁丽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脸红。
  
  “你们除了知道钱还知道什么?从来真心为我考虑过没有?好了好了,我谁也不找了还不行吗?”袁定邦很伤心,他没有想到跟儿女们商量了半天竟会是这么一种结局,只好自己独自叹了一口气,不再作声。
  
  转眼近一个月时间过去了,袁老汉大女儿家的外孙也结了婚。这期间,在大儿媳龚秋慧的巧妙安排下,袁定邦又跟柳老太见了几次面。只是碍于儿女们的不同意见,袁定邦一直没有最后做出决定。
  
  袁老汉现在内心也很矛盾: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女,他从心里不愿意伤了他们,怕失去儿女们的这份亲情;另一边是他喜欢的柳老太,性格温和、年轻,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已经有些恋恋不舍。
  
  元旦到了,怕父亲一个人孤独,小女儿袁玉把袁定邦叫到自己家里去过节,并说好第二天让父亲还到她家里去吃饭,袁老汉也答应了。可第二天上午,袁老汉却给女儿打来了电话,说他有些累,中午就不到女儿家里吃饭了。
  
  袁玉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想探个究竟,放下电话后就去了父亲家里。到那儿以后,才发现家里的大门竟然紧锁着。她给父亲打电话,父亲说在医院;追到医院不见父亲又打电话,父亲说在市场;袁玉又追到了市场,还是没有见到父亲的影子。这次再打电话,父亲只好实话实说了:他在龚秋慧家里,儿媳包了饺子,让他过去吃。
  
  袁玉径直去了龚秋慧的家,一进门,发现柳老太也在,父亲正跟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看到这情景,她立刻猜出这都是大嫂龚秋慧的主意,就对她发起火来:
  
  “嗬嗬,安排的不错呀!是真的找爸爸吃饺子吗?你那点心思难道我还猜不透?不就是想让你婆婆嫁给我爸,好图谋我老爸的财产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今天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宁肯把爸爸活活气死,这件事也绝对不可能同意,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小玉,你太过份了!怎么能对你嫂子这样说话!”袁定邦大声呵斥女儿道。
  
  “爸爸,你还好意思说我!为了这么一个老太太,你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撒谎,一会儿医院,一会儿市场的!你还有个做父亲的样子吗?”袁玉对自己的父亲也不客气了。
  
  “李福财,你也是,还算是个男人吗?自己的妈都养不起了?非要推给我爸爸?你是不是跟龚秋慧早就合计好了,想用你妈做诱饵来谋取我爸的财产?”袁玉转过身来又把矛头对准了一旁的李福财。
  
  李福财本来就老实,语言迟钝,听完袁玉的话,气得面若猪肝,浑身直哆索。柳老太也气得脸色煞白,忙对袁定邦说:“老袁,你快走吧!我求你了,今后不要再来了。咱们之间的事儿就拉倒吧,我可惹不起你这闺女。她再来闹两次,你没什么事,我可要不行了!”
  
  看到场面被女儿闹得已经没有办法再收拾,袁定邦只好生气地一跺脚,自己先离开了李家。女儿袁玉看到父亲走了,这才嘴里不停地吵着也跟了出来。
  
  “哎,孟蕊,你听说了吗?咱们镇上的老袁头跟蒋秀琴她妈结婚了!”早晨市场刚开张,趁着来的顾客还不多,几个在市场里开店的女人聚在孟蕊的美发店里闲聊,其中一个名叫美琴的女人说道。
  
  “不是听说他要娶她大儿媳现在的老婆婆吗?前些天还来孟蕊的美发店理发来着?”没等孟蕊说话,站在一旁的“赵姐”先接过了话茬。
  
  “你们说的那都是老皇历了,老袁头跟蒋秀琴她妈结了婚又离了,我也是昨天听一个来理发的人说的。”孟蕊说。
  
  “啊?这也太快了点吧?”赵姐说。
  
  “这年头年轻人不都喜欢试婚吗,莫不是老袁头也赶上了时髦?”那个叫美琴的女人说。
  
  “老袁头相中了她大儿媳现在的老婆婆,可他女儿不同意。说人家合伙图谋他家的财产,硬给搅黄了。后来他小女儿袁玉想给他介绍我家的邻居老马太太,老袁头又嫌人家‘点脚’,不同意。再后来就介绍了蒋秀琴她妈。”孟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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