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天地 2019-11-23 23:01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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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绎了老人劳顿而又心酸的终生,老爹忧郁土豆

在我眼里,大兴安岭上,最温暖的花儿,便是带着泥土芳香的土豆花儿。

花开花落间,季节,芬芳了一季又一季;聚散离合中,人生,走过了一站又一站,生命在季节的辗转中,一定有一种花魂在时光的尽头守望。

初到林区,家安在县城外一个叫塔南的小镇。暑假里,父亲在离家五里多的草垫子上,一锹一镐硬是开垦出两亩多地。到了第二年,当土豆花儿在这片新地盛开时,父亲脸上溢出少有的笑。

——题记

大兴安岭林稠草密,土质有机养分多,种出的土豆口感特别好。大兴安岭种植土豆一般都在“五一”前后,比南边大平原要晚些。母亲从地窖里选出土豆种,连夜削栽子。我好奇地问,栽子是什么?母亲告诉我,栽子就是土豆的种子。“栽子开花吗?”“开,开好多的花,还结好多的土豆。”我笑起来,满脑子不是花儿,而是秧下面的土豆。土豆栽子运到地里,父母领着我们兄弟几个沟垄、刨坑,落种、埋土,入肥、覆土,一忙就是大半天。大兴安岭春天风大,父亲担心土豆栽子被风刮出来,于是,每天下班都要拎把铁锹到地里维护。在父亲心里,他维护的哪是一块地,分明是全家人生活的希望。

母亲要走了,姐来接母亲,车子就停在家门口的街道边,附近的妹来送母亲,她俩提着大包小包,搀扶着行动不灵便的母亲慢慢走出大门,看着母亲因脑血栓后遗症,一拐一拉,拄着拐杖走路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有些心酸。

远处的山岭渐渐绿了。往年杂草丛生的地方,一下子冒出大片绿油油的新苗。周末一到,父亲就领我到地里修垄锄草。汗水顺着父亲的面颊滑落,为新苗助力生长。啥时候能吃上新鲜的土豆?我有些着急。父亲似乎知道了我的心思:“别急,土豆花儿开的时候,你准能吃上新鲜的土豆。”

父亲病逝,母亲孤零零一人,只能随女儿漂泊。接母亲在我身边住了些日子,她念念不忘老屋,不论女儿女婿怎样尽心尽力,她就想住到老院子去,儿女们现在优越的住房条件,对她丝毫没有吸引力,她总是认为,金屋银屋,不如自己的老屋。

一场雨过后,土豆花儿开了。起初,白的,紫的,还有淡红的,星星点点浮在土豆秧上。没几天,土豆花儿就开满了田地,远远地就能闻到它沁人的香。在土豆花丛中,我偏爱紫色的花儿。蹲在一朵紫色的花儿前,我眯起眼深深地嗅着。这花除了香还有些甜。我用手轻轻触动那根花蕊,竟沾了一指金粉。我问父亲,为啥有的土豆秧开紫花,有的开白花?父亲说,品种不同呗。开紫花的,土豆是紫皮的;开白花的,土豆是白皮的。我想起母亲的话:紫皮土豆像地瓜,吃着面,适合炖;白皮土豆水性,适合炒。父亲挑选着大土豆挖了一小筐,挖后赶紧把土培上,免得影响小土豆们的成长,心细得就像呵护自己的孩子。轻风吹拂土豆花儿,倏忽间,整个土豆地波浪翻滚。

老屋,是我们团圆的地方,是梦温暖的去处,老屋,演绎了父母辛劳而又心酸的一生,演绎着我们悲欢离合的故事。

父亲说,土豆花儿开得太盛会影响土豆的生长。想想也是,养分都跑到花儿上去了,土豆还能长大吗?父亲在地里大把地掐着土豆花,我却开心不起来。好不容易长出花骨朵,又开得这般灿烂,说掐就掐了,真心疼。我站在地头喊:“爸,别把花儿都掐光啦!”父亲应声:“行,给你留几朵。”父亲掐得很仔细,那掐下去的土豆花儿,并未被父亲狠心丢弃,而是被他装到篮子里,好带回家做鸡饲料。

小时,在老屋生活,快活得像只小鸟,虽贫困却觉得满满的都是幸福。那时穿衣,常常是父亲亲自扯来了花布,一夜,经过母亲灵巧的双手,合身得体的花衣衣便穿在了身上,若是冬天,雪花不紧不慢悠闲地飘着,穿戴着父亲买来的棉鞋、毛绒手套去上学,招来同伴羡慕的眼神,心里也像开了花。放学,远远地就望见老屋上袅袅地冒着炊烟,回家总看见父母蜇在厨房忙乎,一会便有可口的饭菜暴食暴饮。那时,急着长大,只觉得时光就像小船慢悠悠晃荡,不肯快点向前。

土豆花儿一开,地里的蝈蝈们就闹翻了天。我是多么爱听蝈蝈们的鸣唱啊,父亲却担心我碰伤了土豆秧,不让我捉蝈蝈。父亲将一块草垫子递给我:“你就在地头听蝈蝈唱吧。”我坐在草垫子上,嗅着一阵浓似一阵的土豆花香,耳畔则是蝈蝈们一浪高过一浪的鸣唱声。听着嗅着,不知不觉,所有的土豆花儿都跑到了空中。它们一朵一朵不停地旋转着,越转越快,转成了一个大花篮。大花篮里装满嫩嫩的土豆,有紫皮的,有白皮的,一个个宛若可爱的小娃娃。而我,不知啥时候变成一朵土豆花儿,在空中不停地唱啊舞啊。当父亲把我摇醒时,太阳已经快落山。哦,我做了一个梦,一个与土豆花开有关的梦。

后来,我们长大了,一个个飞出了老屋,成家立业,却依然,老屋总在心里,父母总在老屋。

大兴安岭冬季漫长,土豆成了艰苦年代大兴安岭人的主要蔬菜。那时,林区几乎没有楼房,家家都有个小菜窖,能装几麻袋土豆、几十棵大白菜和几筐萝卜。我家客厅地板下就有个小菜窖。三天两头,母亲就让我下窖拎土豆。拎出来的土豆灰不溜秋,一沾就是一手土。母亲擅长粗粮细做,总能做出可口的饭菜来。在做土豆菜上,煎炒烹炸炖,可谓样样精通。印象最深的是母亲炒的酸辣土豆丝。她切的土豆丝又细又均匀,出锅后土豆丝还不断。母亲还把土豆切成精致的小块,用金贵的豆油过一下,再加料加酱油进行溜炒。当一大盘土豆美味端到我面前时,天下所有的珍馐美馔都黯然失色。

这些年,心里常常有个盼头,节假我们总是带了孩子迫不及待奔向父母,孩子们小燕似的飞向老屋,父母看着儿孙,幸福溢满了沧桑的笑容,他们总是这样容易满足。暖融融热闹一天,临别,父母再依依不舍送我们到村口,又是千叮咛万嘱咐。

18岁时,我技校毕业。这一年秋,家搬到了县城里,土豆地离家更远了。起完最后一垄土豆,父亲忍痛把这块曾疯长了多年土豆花儿的地送了人。打那以后,家里吃的土豆都是从菜市场上买;打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土豆花儿。

老家院子有一棵开花的树,是父亲从祖籍百里路的深山挖来的,我不知道它的植物术语名叫什么,父亲管它叫“梧牛树”,树身有刺,一年花开三次,父亲看见花开,会边忙碌边笑着给我们说:“梧牛花,没事干,一年要开三四遍”。梧牛先开花,后长叶,临冬,大概农历九到十月,还有立春前后都开花。这棵树现在已经两米来高,花开得可热烈了!

又到了土豆花儿盛开的时节。行走街市上,心里揣着一块开满土豆花儿的田园。这田园,不仅有我年少的记忆,还有父母领着我们度过的日子。

一院子香气,蜜甜蜜甜,你看,一串串,小喇叭似的,花团锦簇,这是它沐着早春的阳光,虽春寒料峭,周围还一片荒凉,不见一点绿色,叶子还未抽芽,梧牛却花开纷纷,四片花瓣凑成了一张灿烂的小脸,每一朵小脸都在向你笑,她是红粉佳人,小家碧玉,有些许害羞,又落落大方,白里透粉的小脸,修长的脖颈和身子。蜜蜂成群结队围着她,细听,嗡翁,嗡嗡,它们会从喇叭口钻进去,花儿长长的颈部是它们的蜜罐。

周末,有时我们姐妹这个去了,那个去了,到花开时候,踏进院子首先迎接我们的自然是那蜜甜的味道,这株树就在大门口左边,看见花儿纷纷,顾不得先进屋放下行李,喊一声爸妈,先来打量一番花,嗯,又发了密密的新枝!鼻子靠近花儿,嗅嗅这朵,闻闻那朵,深呼吸,醉了!随即,母亲笑着走出屋来。

母亲将这梧牛树修剪成一层一层,三四个由花枝组成的圆形平面,自下而上排列,中间主干螺旋式微斜向上盘旋。梧牛树开花后期,细碎的花瓣纷纷扬扬,树下,密密地零落一地,这时间,结出一串串椭圆形小小的红色果实,果实逐渐成熟,渐也由鲜红变为黑红,有不少种子落在树下,母亲看见会随手拿棍子将种子剖进土里,来年就长出新苗来,邻居们看见我家院子的花喜欢不尽,母亲就将新苗送给这家一株,那家一株,也芳香了他们的院落,我们也拿了回来,栽在自家小院和花盆里,母亲是播种芬芳的人。

团聚时,全家人围着这一树花开,在洒满了一院子的阳光下,看花拉家常,欢声笑语中,人与花心各自稥,一年年,就这样过了,花香漫过光阴的阡陌,芬芳融进了温暖的往事里,融进了岁月的皱褶里。

小时,不懂得珍惜这一场场的花开,不懂得那些芬芳的时光会过去,只是挥霍,父亲离去,忽然体悟到辜负了多少可以在一起的时光。父母在,家就在,父亲去了,精神家园也被摧毁了一半,老屋还在,家近乎无处可寻。想起《诗经》里的那句话:无父何怙,无母何恃?没有了父母,困惑时,受挫时哪里又是你精神的栖息地,心灵的避风港?

这个时候,正是梧牛花开时,然,赏心乐事谁家院?花儿只在紧锁的墙院内寂寞地兀自芬芳,那花香一样的亲情又去何处找寻?花儿她一定也想念着九泉下的父亲,也盼望着母亲和我们回去。

想,这一生,在能够拥有时,若不辜负身边每一场花开,不辜负眼下拥有的那些小欢喜、小幸福,懂得珍惜,感恩,生命也将无悔。

原创/晓月清风QQ1085529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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